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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对不起

小说:

纸页潮声

作者:

一一只猫

分类:

穿越架空

乌木的眼神很温柔也很有侵略性,我不知是不是我剖开了他的理想心事,他现在很执着于了解陈纾。

对,不是我,是陈纾。

他问我:“那天的人不是你,对吧?如果不觉得冒昧,可以简单和我聊一下她吗,我对她很好奇。”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我,好奇的却是另一个我,真有意思。

“乌木同学,你对我是不是有些关心过甚了?”苹果糖在嘴里化开,是习惯的味道,但却没有从前甜,我并不明白好奇另一个我算不算是另类的了解,在他的贿赂下问出心里停留许久的问题。

回溯了一下我们的认识,初遇在多云天,是难堪和躲藏,他看我和大人打架,我躲他。

再见,他主动找上我,要与我做朋友,即使经同学提醒也执意如此,成为我的同桌以后,他对我很关照,养猫、送月饼、医院、生日、补课、礼物……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好的人吗?

一开始被他温柔的表相迷惑没有细细思考过,可一个人初见就知道我与大人打架,再见听我被同学那样议论评说,他有什么理由非要和一直给他冷脸的我做朋友?他现在问出关于陈纾的问题真的毫无目的吗?他会成为套出我的病大肆宣扬的那个人吗?

我做着最坏的猜想,却还是告诉他,“是个好人。”

乌木起身靠近我,他的围巾落进我空荡的怀里:“陈同学是开始不相信我了还是对自己不自信了?”

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哪怕声音没有变调,脸上也还是温温柔柔的笑,可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生我的气。可我的想法只藏在心底,他因为我的怀疑而生气并不成立,因为什么呢,因为我说他关心过甚吗?还是因为我说陈纾是个好人?

“你在生我的气?”我对上乌木的眼,很想摸清里面那一点点深邃的黑从何处来。

“不该生气吗?”绕在脖子里的蓝白围巾被解下,乌木伸手揉了揉后脖颈,话说得有些无力,“你知道她有多危险吗?她往你身上划刀子!可她偏偏是你,藏在你的身体里,她伤害我的朋友,我无能为力,你还要说她是个好人,陈娩,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乌木第一次直呼我的大名,因为拿我没办法而显得头疼。

而我,我只思考一个问题,陈纾伤害我?

陈纾不会伤害我。

“她不会,她……”我抬头辩驳,却意外撞见被手拉开的衣领下藏着一道疤,是新伤。

乌木拽着衣领,表情有些强压的烦躁:“我亲眼所见,她要伤害你。”

口中的那句她是想保护我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的目光定死在了他脖颈的那道新疤上,淡粉色的丑陋蜈蚣爬在那,我知道那是陈纾做的,她刺人时最喜欢划那样三厘米长的口,再补一个小十字。

“陈纾做的?”我有些不愿意相信。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但她在你身体里。她很危险。”乌木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他停下来,呼了口气才从兜里掏出手机,一气呵成地解锁,在屏幕上开始敲字。

敲完递到我面前,屏幕的亮度被他刻意调暗了许多。

「我送你去医院的路上,她突然醒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刀子,直直划向了我,但只那么一会儿,我甚至都来不及问一句,也用不上我阻挡,她自己又昏睡了过去。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又给我来了一下,但刀被我提前收了,她用的指甲,同样的完成动作后就倒下了,每次都猝不及防。」乌木没有说话,他在QQ的聊天框里给我回溯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难怪他后来总是戴着围巾,不戴围巾的日子里还穿了讨厌的高领毛衣。

恐慌蔓延上全身,心都在抖,我不知道说什么,前一秒我还信誓旦旦陈纾不会,后一秒铁证如山,一个连说话都要考虑我情绪,担心我病情隐私暴露于大众前的人,我没办法怀疑。

“对不起。”我朝他道歉。

为我的怀疑,为我对他造成的伤害。

陈纾已经很多年不曾那样疯过了,我不明白我昏迷后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失去理智,敌我不分。她分明是知道乌木站在我这一边的,那天在脑子里对话,她都还笑话乌木是个倒霉蛋,她对他根本没有恶意,她怎么会……

忽有一种极为不妙的念头在心头升起,我想确认。

“她冲你笑了吗?”

乌木轻轻摇摆的幅度证实所有,我捏紧了手心。

“乌木,可以帮我叫一下医生吗?”输液瓶里的药液快要见底,我寻了最好的理由没让他看见我的失态。

我有些想哭,我不是在一点一点变好了吗,为什么,怎么又回去了呢?药我也吃了,心理医生也偷偷看了,陈芥没出现之前,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老天爷为什么总喜欢揪着我不放,到底还要我怎样啊?我真的只想安稳度过高考,有底气离开这座小镇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我怨恨脏污,祈求逃离命运的枷锁。

白大褂过来的半分钟里漫长无期,我抹去眼泪,静静坐着看他们走近。

最后一袋澄澈透明的维C液换上,乌木给了我一个帽子,超级无敌大的帽子。

“睡一会儿吧,我看着你。”第四袋时还有的闷气现在一点也找不见,他轻轻将不知从哪来的足以盖住我上半张脸的巨大绒帽在我头顶放下,神色温柔,声也温柔。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安静着,他也静着,输液袋里的维C缓慢下沉,一滴一滴聚拢汇进管状的滴壶里,蓄积着向下游,输液调节器的滚轮滑到最紧,让时间变得悠长。

我靠躺在椅子间,犹豫着要不要躲开生命难得给予的这点美好,我好害怕。

害怕美好会像雪花一样轻轻一碰就碎掉。

丑陋的蜈蚣疤,丑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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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13日星期天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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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是小镇里最最要紧的事,请假的每一天里都有老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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