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他说：“我要跟贺茂大人去京都。”
神代星见愣住了。
虽然她心里隐隐有预感，但听到晴明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你确定？”她问。
“确定。”晴明缓慢而坚定地点头，“我之前就跟星见大人说过，我想成为优秀的阴阳师，跟着贺茂大人能更系统、更全面地了解阴阳术的体系和传承。”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如果我要成为阴阳师，就一定要和其他的阴阳师打交道，有贺茂家的弟子这个身份，会容易很多。我不想一辈子躲在这里，我想让所有人知道，安倍晴明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同情和庇护的半妖。”
神代星见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决心，是抱负，是不甘于命运的少年意气。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孩子。
他总是那么懂事，那么沉稳，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但其实，在这个十岁少年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不曾宣之于口的倔强和不甘。
“我明白了。”神代星见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当然支持你。”
晴明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神代星见说，“不过你去了京都，可不许偷懒，要好好学。”
“嗯！”晴明用力地点点头，三条尾巴在衣服下面晃来晃去。
小白从神代星见怀里跳出来，扑到晴明腿边。
“晴明要走了吗？”小白眼泪汪汪，“小白不要晴明走！”
晴明抱起小白，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白，我会回来看你的。”他说，“你要好好照顾星见大人，不要总是偷吃供品，不要打翻药罐，不要……”
“小白没有那么不靠谱！”小白抗议。
神代星见和晴明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它，没有说话。
无声胜有声。
小白：“……”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小白炸毛了。
贺茂忠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巫女大人，”他说，“我想在神社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带晴明离开，可以吗？”
“可以。”神代星见点头，“晴明的东西也要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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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小白做的，晴明给它打下手。据小白说，虽然它还没有化形，但是通过合理使用尾巴和妖术，它俨然已经是个大厨。
神代星见：看来就算晴明离开，小白也能撑起神社的厨房啊，真了不起。
神代星见本来想帮忙，被晴明和小白同时按住了。
“星见大人您坐着就好。”晴明说。
“对对对，星见大人坐着就好！”小白拼命点头。
神代星见：“……”
她只好坐在会客间里，陪贺茂忠行喝茶。
“巫女大人，您对晴明很用心。”贺茂忠行说。
“他是个好孩子。”神代星见说，“值得别人用心。”
“他确实很特别。”贺茂忠行抿了口茶，“以他半妖的身份，在阴阳师的世界里，路并不好走。但他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天赋，就一定不会泯然众人。”
神代星见沉默了一会儿。
“贺茂大人，”她说，“晴明就拜托您了。”
“我会的。”贺茂忠行郑重地点头，“不仅是因为益材的托付，也因为我是他的师父。”
晚饭端上来了。
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有烤鱼、味增汤、腌萝卜、煮物，还有一碟金平糖。
“今天怎么这么多菜？”神代星见有些惊讶。
“因为……因为晴明要走了嘛。”小白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小白想着要多做一点。”
“谢谢小白。”晴明看着满桌子的菜，抿了下唇。
“哼，小白才不是为了晴明做的呢。”小白嘴硬，“小白是做给星见大人吃的。”
晴明笑了笑，夹了一块烤鱼放进小白碗里：“小白，以后我没法看着你，你也要好好吃饭，不要总是偷吃贡品，不然星见大人会很苦恼的。”
“小白知道。”小白的声音从尾巴里传出来，闷闷的。
神代星见看着这一人一狐，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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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晴明去收拾碗筷，小白跟在他后面帮忙。
会客间里只剩下神代星见和贺茂忠行。
“贺茂大人，”神代星见开口，“关于安倍家……他们真的不会找晴明的麻烦吗？”
“不会。”贺茂忠行摇头，“益材死后，安倍家自顾不暇，没工夫理会一个半妖。而且有我在，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神代星见稍稍放下心来。
“那晴明的安全……”
“我会保护他。”贺茂忠行说，“不仅是作为师父，也是作为益材的朋友。这一点，巫女大人可以放心。”
神代星见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贺茂忠行压低声音，“最近京都那边不太平静，好像有人在暗中谋划什么。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巫女大人这边也请多加小心。”
神代星见心中一凛：“多谢贺茂大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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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神代星见把贺茂忠行安排在偏殿的客房里，然后去找晴明。
晴明坐在回廊上，怀里抱着小白，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映得白皙如玉，三条尾巴从狩衣下面毛茸茸地探出来，长长的尾毛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星见大人。”听到脚步声，晴明转过头来。
“睡不着？”神代星见在他旁边坐下。
“嗯。”晴明点点头，“在想一些事情。”
小白从晴明怀里探出头来，看了神代星见一眼，又缩了回去。
“在想什么？”神代星见问。
“想父亲。”晴明说，“想母亲，想星见大人，想小白……想以后的事。”
神代星见没有说话，安静地听他讲。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半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晴明的声音很轻，“父亲不会被迫把我们送走，母亲不会因为生我耗尽力量，虚弱而死，我也不会……不会被追杀，不会躲在深山里，不敢见人。”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他转过头，看着神代星见，“如果我不是半妖，我就不会遇到星见大人了。”
神代星见心里一软。
“所以，”晴明的嘴角微微上扬，“当半妖也挺好的。”
“晴明。”神代星见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去了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不要逞强，有困难就找贺茂大人，他是你的师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亲就是要帮孩子克服困难的。”
“嗯。”
“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来，符见神社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晴明的眼眶渐渐红了，但他拼命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星见大人，”他说，“我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阴阳师，然后回来带您去京都看烟火。”
“好，我等着，等晴明成为名震京都的大阴阳师，然后我们一起去看烟火。”
两人在回廊上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小白在晴明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去睡吧。”神代星见站起身，“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星见大人，”晴明叫住她，“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救了我，谢谢您收留我，谢谢您……让我知道，活着不是一件坏事。”
神代星见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晴明，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她笑着说，“晚安。”
“晚安，星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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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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