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打量片刻，抬脚继续向前，但当他走到参道尽头的鸟居前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大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皱了皱眉，抬手在面前虚按了一下，手指触到一层透明的光壁，按上去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结界？”玉藻前挑了挑眉，目光移向神代星见，“有些意思。”
神代星见深吸一口气，握着扇子的手微微发紧，但声音还算平稳，“阁下是……玉藻前大人？”
“哦？”玉藻前的唇角上扬了几分，“你认识我？”
此时神代星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大妖身上，也因此没有发现身后的晴明骤然睁大的眼睛。
“大名鼎鼎的九尾大妖玉藻前，就算是我这种山野之地的巫女，也是听说过的。”神代星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不知阁下莅临敝神社，有何贵干？”
玉藻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器物，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
“你胆子不小。”他慢悠悠地说，“一般的巫女看到我，不是拔刀相向就是吓得腿软，你倒好，还敢问我‘有何贵干’。”
“因为阁下看起来不像是来找麻烦的。”神代星见说。
“你怎么知道？”玉藻前眯了眯眼睛，不等神代星见说话，他将目光重新移向晴明，“那个孩子，是你收留的？”
神代星见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把晴明挡得更严实了一些：“是。”
“不用紧张。”玉藻前淡淡地说，“我要是想对他不利，你拦不住。”
这话说得狂妄，但神代星见知道这是事实。
系统的应急保护机制不可能一直存在，以玉藻前的实力，他要是真想做什么，绝对不是她能阻止的。
“那阁下到底……”神代星见正要开口，身后的晴明突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星见大人，”晴明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定，“让我跟他说话。”
“可是……”
“相信我，星见大人。”
神代星见望见晴明坚定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开身，让他站到了自己身侧。
晴明望着结界外那个有着九条狐尾的乌发青年，三条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玉藻前大人，我听母亲提起过您。”
“您是……来找我的？”晴明问。
玉藻前看着这个年幼的半妖少年，目光在他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三条尾巴上停留了片刻。
“葛叶的儿子。”他说，“长得跟她很像。”
尽管有所预料，但晴明的身体还是猛地一颤。
葛叶。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您……您来这里是……”晴明的声音有些发紧。
“感受到熟悉的妖力，过来看看。”玉藻前的语气很平淡，“她毕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
神代星见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
玉藻前是葛叶的好友，葛叶去世后，他也许在寻找晴明的下落，在附近感受到相似的妖力，于是前来探查。
但为什么他要亲自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随便派个小妖怪来确认一下不就行了吗？
也许……这个看起来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妖，其实是很在乎这个故人之子的。
“她是怎么死的？”玉藻前突然问。
晴明低着头：“母亲她……是因为生我损耗了太多生命力……”
“我知道。”玉藻前打断他，“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她最后是怎么走的。”
晴明沉默了很久。
“母亲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然后就消失了。”他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玉藻前没有再问。
他沉默地站在结界外，九条狐尾在暮色中轻轻摆动，乌黑的长发被晚风吹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她最后那段日子，是你陪着她的？”
“嗯。”晴明点头。
“那就够了。”玉藻前说，话语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她不会希望你去找她，也不会希望你为她难过。”
晴明抬起头，浅色的眼瞳里泛着水光，但没有流泪。
玉藻前见状顿了顿，道：“她最后一次来找我，是生你之前。她说她可能要死了，托我照顾你。”
晴明的眼睛猛地睁大：
“母亲……托您照顾我？”
“嗯。”玉藻前点点头，“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
他的目光移到神代星见身上，打量了一番，这巫女灵力纯澈，周身气息干净，她这里于现在的晴明而言是不错的去处。
玉藻前很快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枚小指大小的玉扣，这玉扣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妖力凝成的护符。”他随手一抛，玉扣穿过结界，稳稳地落在晴明手中，“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晴明捧着那枚玉扣，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玉藻前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小心地把玉扣收了起来。
“谢谢玉藻前大人。”他认真地鞠了一躬。
玉藻前看着他鞠完躬，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满意的样子，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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