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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青黛

小说:

抛弃美惨强男主后

作者:

章余割Pro

分类:

穿越架空

乔桉在一片混沌中醒来。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最先感知到的是光。

一层沉沉的昏黄,从四面八方漫下来,落在她的眼皮上,像被旧宣纸滤过一样温钝。

四周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一缕若有若无的沉香浮游在鼻端,身下的褥子软厚妥帖,细密的丝绸贴着皮肤时,带着微微凉意。

乔桉睁开了眼。

视野里是一面精致的雕花床顶。浅色的香樟木细细镂刻着缠枝莲纹,花瓣饱满,线条流畅。床前两侧的藕荷色床帐只放了一半,被帐钩松松挽起,

光线穿过床侧镂空的雕花围板,将花叶的影子疏疏朗朗地斜映在里侧的床帐上。

她皱起眉。眉心一紧,额角就牵出一阵钝钝的胀痛,像是睡得太久,血液还滞在脑子里。

乔桉下意识抬手去揉,指尖碰到的是陌生的触感,皮肤细腻得不像话。

她将手指顺着颧骨缓缓滑下去,指腹下是窄小的轮廓,骨骼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和单薄。

她愣了愣,把手举到眼前。这是一双不属于她的手,如影随形的婚戒消失不见,指节纤长,骨肉匀亭,甲床透出淡淡的粉色。

乔桉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剧烈的动作牵动脖颈与腹部的伤处,钝痛瞬间炸开。

她倒抽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理清眼前的混乱,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了起来,毫无起伏,像某种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乔桉,你好。我是九寰的系统。”

这声音有种熟悉感,她摔倒在地毯上昏昏沉沉之际,似乎也曾在耳鸣的间隙里听到过类似的音色。

“你在自己的现实世界,因过度劳累猝死,”系统继续说着,语调平直得没有半点温度,“监测到你强烈的求生意志,在最后一刻,我绑定了你。”

乔桉素来自诩对荒诞之事接受度颇高,可此时此刻,怪力乱神四个字砸进脑海,还是让她怔了一瞬。

“只要你修补了这个位面的漏洞,”系统自顾自往下说,“九寰可以让你在原本的世界复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此地灵气充沛,寿元绵长,天地广阔,一切皆有可能。”

两相比较,明显是第二个选择更诱人些。

乔桉没有理会它,低头翻开身上穿着的右衽交领寝衣,寝衣之下是层层缠绕的白色布条,上面正有暗红的血迹缓缓洇开。

颈间应该缠着同样的东西,布面紧贴着皮肤,勒得有些过分,进而胸口发闷,呼吸不透彻。

乔桉抬手摸了摸,指尖下的结扣打得死紧,暂时没有松开的余地。

她偏过目光,扫向房间西侧。

那里放置着一面妆台,通体由深色木材斫成,木纹细密如流水,沉沉的暗红里隐隐浮着金丝般的光泽,妆台上搁着一面银镜,看着不似凡物。

乔桉试着活动四肢。身体虽沉,却还能挪动。伤口牵拉出钝痛,倒也在咬牙可忍的范围之内。

她调匀呼吸,一手撑着床沿慢慢坐起,双脚落地的瞬间顿了顿,随即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向木质妆台前的矮凳。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她没多看,先将自己安顿好。

直到这时,系统才终于出声,语调和缓了些许:“对了,为了方便称呼,你可以叫我茜茜。”

停顿片刻,它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叫你乔乔吗?”

乔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两个叠词,一句询问,被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念出来,有种说不上来的荒诞。

她抬眸望向镜中,迎上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巴掌大的轮廓,下巴收得尖而细,衬得整个人薄薄一片,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掉。

最夺目的是这双眼睛,像两丸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乌润润的,天生噙着三分怯意。

因为体内的人是乔桉,于是镜中人回望过来的目光,沉静得与这副皮囊格格不入。

刘海厚重,严严实实地压住秀气的眉,只露出一小截眉尾,浅浅的。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抿出一道不甚明显的倔强弧度。

“什么漏洞?”乔桉忽然开口,目光仍锁在镜中的倒影上。一双黑水丸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烛火在她瞳孔深处跳成两粒细小的光点。

系统愣了一下,隔了两秒才回答:“这个位面运转的轨迹出了岔子。原身在无意中亏将不小心窥探到了自己的命运,不愿意继续......活下去。但她和这个位面的天道之子有所牵扯,两人之间的因果线未断,须有人替她走完既定的路。”

刘海下的眼睛倏地锐利起来。

原身的面相生得太过乖巧,年纪又轻,眉眼间全是驯顺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越轨、敢打破规则的人。

乔桉在心里盘算着,究竟是怎样灰败的未来,能叫这样一个锦衣玉食的少女,生出狠心杀死自己的决绝?

这个念头方一触及心底,腹间与颈侧两道隐隐发作的疼痛霎时有了来处。原身曾试图割断咽喉,利器也曾没入小腹深处。

她成功了,现在这副空出来的躯壳里,盛着的是乔桉。

“需要多长时间?”她开口,语气平平,让人猜不出喜恶。

“时间不定,但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毕竟,你现在还没有和天道之子见面,也没有发挥原身的作用——”

因为乔桉现在还没有和它签订契约,它没有权限从九寰那里调取这个位面的世界线。她的问题太具体,它现在答不上来。

“一年?”乔桉打断它,“五年?十年?”

自称系统的东西沉默着,既不否认,也不辩解,她忽然想起读书时学到的两个典故。

一个是烂柯人。入山砍柴,偶遇童子对弈,驻足观棋一局,回头斧柄已烂成朽木。回到村中,故人尽逝,百年已过。

另一个是闻笛赋。西晋向秀途经旧友山阳故居,闻邻人吹笛,追怀往昔,写下“悼嵇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的句子。故地还在,故人坟头草已深。

“开什么玩笑?”乔桉的耐心耗尽,看着镜中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忽然觉得荒唐。

她才三十二岁。体检报告年年正常,没有心脏病,没有脑部隐患,就算倒下去,也不过是过劳导致的短暂性休克。

公司几百号员工,每隔半年就做一次急救培训,AED就挂在二楼楼道口的墙壁上,红白相间的外壳,旁边贴着醒目的急救标识。

最关键的是,她被人注意到了。倒下去的时候,她看见程特助转向自己,神情骤变,嘴巴张开来,显然是喊了什么。

黄金救援时间四分钟。她的办公室到电梯口不过十几步路,AED触手可及,金融大楼旁边隔两个街道就是三甲医院。

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齐备。老天好不容易仁慈一次,她凭什么会死?

她既然是因为濒死被拉进来,肯定可以因为濒死回去。她只要回去,回到刚刚的节点上,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念头一定,就不再犹豫。乔桉转过身,目光如刃,精准盯着南墙与窗台之间那根粗直的紫檀木梁柱。

烛火在她身侧剧烈一晃,影子被拉长又骤然缩回。

她压低身体,深吸一口气,然后助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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