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鸣叫了几声,在海日恒身边绕着飞,不愿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海日恒勒住马绳,停下前进的脚步:“等等——你是从恩慈身边飞过来,想把我带过去的?”
海东青不能像鹦鹉学舌一般说人话,只一味地朝南边扇翅膀。海日恒不动,它也不飞远。
海日恒将信将疑地跟着它往南骑了几步,海东青就振翅一挥,飞向更南边的天空等着它。
如此这般,来回几次,海日恒确信这只他送给卢恩慈的海东青,确实想为他引路。
“赶紧把我带到你的主人那去!”海日恒明了海东青的意思后,立刻挥舞马鞭,跟着空中指引方向的海东青,在夜间无人的街道上向南狂奔。
往南奔驰许久,海日恒望向前方。夜里的山脉,仿佛蛰伏睡眠的巨蟒。若是有人想要靠近,就能吞噬入腹。
月明星稀,乌雀绕树,哑叫三声,更添萧瑟。
“恩慈她是怎么从边境的榷场到凉州城南的秦陇山川的?”海日恒越想越不对劲,心中急迫想见到恩慈的情绪愈加强烈。
她若是被强迫带走的,榷场那么多人肯定会闹出动静来。若是自愿,她怎么会不留一点消息?难不成……她是被下了迷药被人带走的?
海日恒越想越害怕——他长这么大,从没有害怕什么。但是此刻,若他下马走几步,那步子绝对会因为他的惧意而虚浮得不成样子。
如果恩慈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让让那些人好过!
虽说是夏夜,但山里的温度比平原低不少。夜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落了几片干枯的树叶。
带路的海东青停在一根枝桠上,枝桠上更多的树叶簌簌落下。让幽静的山间,更显空寂。
“恩慈真的在这里吗?”海日恒看到海东青停在树枝上不动,只见它珠子似的鸟瞳反射着月光,滴溜溜地转。
海东青忽而不顾海日恒,一飞冲天,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喂!”海日恒气得直跺脚:“你发什么神经啊!”
被这只海东青耍了!幸好他没有让身边的随侍跟着他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而是让他们按着原计划的路线继续找。
海日恒本想一人牵着马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鸟儿扇动空气的声音。他一回头,就被海东青的翅膀扫过。
“总算让我捉到你了!就知道乱飞!你对得起恩慈每日给你提供的粮和水吗?”海日恒擎着海东青,准备把它带回去。
可海东青奋力挣脱开海日恒的控制,朝东飞去,边飞边朝他叫。
海日恒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海东青不是在瞎飞!
海东青引着海日恒向东走了一段路后,又加速飞翔消失于夜空。
这次海日恒没有抱怨,而是停在原地。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海东青又出现,继续为他引路。
随着海日恒一步步深入秦陇山川,海东青在带路后消失的时间间隔也越发短暂。
在一次带路之后,海东青飞到一根高枝之上,扯着嗓子嚎鸣,似乎要将照彻万川的明月叫下来,悠长的回音在林野间回荡。
海日恒循着海东青鸣叫的声音,牵着马匹,穿梭在树木间。
酷爱打猎骑射的他,敏锐地听到离自己不远的前方,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脚步声那样轻,除了小鹿会发出这样的脚步声,就只有——人!
海日恒松开马绳,张开双臂,发了疯地一样朝着鸟叫处奔跑。
海东青停着的那棵树周围,只有低矮的灌木,并不是密不透风的丛林。月光便透过这一块空隙,如缓缓流动的河水一样流下来。
在月光倾洒的地方,海日恒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姑娘。
卢恩慈像是沐浴在这皎洁的月光中。她不顾一切地跑这么久,面色有些苍白。
但在海日恒的眼里,此刻的她就如同传说里的神女,随时都会消失在月光里。
“海日恒!”卢恩慈本想大声呼唤他,但奔跑时嗓子灌了风,一用嗓,就开始作痛,最终喊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我在!”海日恒真真切切听到卢恩慈在叫她,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住。
卢恩慈将自己的头靠在海日恒肩膀上,感受到海日恒的用力,也使劲回抱住他。
嗅到卢恩慈的发香,海日恒不觉想亲亲。但是他只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髻,便将她松开。
“你是不是被坏人掳走了?有没有受伤?”海日恒难得地十分正经,细致入微地看着卢恩慈身上有没有伤口。
卢恩慈只有衣裳因为跑到而微微皱乱。
“放心,我没有受一点点伤害。”卢恩慈为了打消海日恒的担忧,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我也不是被掳走的。”
“那你怎么会从榷场消失,又出现在这?”海日恒稍稍松了一口气。
“嗯……我是逃出来的。”卢恩慈低头想了想:“我们赶紧回去,免得让他们继续找我。等大家聚在一起,我在再向你们解释!”
“好!”海日恒面对卢恩慈,素来是她说动他就绝不向西:“你跑累了吧?骑我的马吧。”
卢恩慈依言上马。因为山路崎岖狭小,海日恒没有跟着骑上去,只牵着马绳,沉默不语地牵着马往回走。
海东青也飞下树枝,停在卢恩慈肩头。
山林又恢复了寂静。
“有水流的声音。”卢恩慈听到淙淙的泉水流动声。
“嗯。”海日恒一改往常的咋呼莽撞,只简短地应了一声。
下了山,树木稀少起来,视野也开阔不少。卢恩慈看见有一条小溪,在月辉下静静流淌,宛若天上的银河。
在北戎的传说里,一位女子在河边浣衣时,遇上一位骑马路过的男子,二者一见倾心。
因此,一人牵马绳向前走,另一人骑着马,对于北戎人来说,是有情人间的亲密行为。
卢恩慈突然在想起海日恒曾对自己说过的这段话。
只不过那时候海日恒受伤,是她牵着马,海日恒骑在马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海日恒察觉到卢恩慈微妙的神情变化,回头询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卢恩慈红了脸,不敢直视他。
“我也想到了一些事。”海日恒突然开怀地笑了。
“想到什么?”
“想到一个北戎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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