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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项基础检查做完，医生拿着报告单皱了皱眉，说要做腺体深层扫描，需要静脉全麻，才能看清内部的变化程度。
进扫描室前，言茗躺在推床上，他的手掌微微发凉。伍丛站在旁边，忽然伸手，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别怕，就当是午睡了一会儿。”
“嗯。” 言茗仰起脸看他，眼里带着点没藏住的依赖。
言茗的意识渐渐模糊，被推进扫描室中。
伍丛隔着玻璃看了眼熟睡的言茗，才转身离开，乘电梯去到副院长办公室。
伍熵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初检报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情况怎么样？” 伍丛坐下，直接问道。
伍熵把报告单推到他面前，语气比平时严肃很多：“他长期注射廉价转化药剂，成分杂，副作用大，而且注射后从来没做过规范的修复治疗，腺体基底损伤很严重。说句不好听的，能撑到现在才第一次发情，没出急性腺体衰竭，已经是奇迹了。”
伍丛看着报告单，一连串飘红的异常指标，每一项都扎眼。他早就料到言茗的情况不会好，可真看到结果，心口还是重重沉了下去。
“你能治好他的对吗？” 他问。
“要彻底完成安全转化，只能做腺体修复手术。” 伍熵靠在椅背上，语气凝重，“但风险很大，他的腺体已经出现早期纤维化迹象，手术容错率很低。而且手术必需的几种修复药剂，目前国内缺货，走正规渠道调货至少要等两三个月。另外，手术加后续长期的修复治疗，要投入巨额费用。”
“钱不是问题，多少钱我都出。” 伍丛抬眼，语气没有半分迟疑，“药剂的事，你尽快想办法调，不管用什么方法，越快越好。”
“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伍熵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
“我不想瞒你。”伍丛语气肯定，神情严肃的说道：“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伍熵看着他，顿了几秒后开口：“我爸之前找过你吧？”
伍熵的父亲，也就是伍丛的堂伯父，曾私下找过他谈话。伍熵的父亲看重他的潜力和 S 级 Alpha 的资质，想拉他站到他这边。当时的他不想彻底和家里撕破脸，也不愿卷进派系纷争，一直没松口。
“他的意思，你应该清楚。” 伍熵的话也说的非常直白，“我并不是在威胁你，只是想给你一个可行的建议。药的事，他能搭上线。军方的特供渠道，比我从民间调快得多，还有手术专家组，他一句话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伍丛看着窗外的天际线，从前他不愿站队，是心里还惦记着那点亲情，不想与家里完全决裂对立。可现在，没有什么比言茗的命更重要，前世没护住的人，这一世他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出事。而且他穿梭那么多个世界，深知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则，独善其身这条路并不好走。
“你帮我转告大伯。” 伍丛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他提的事，我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把药和专家组安排好。”
伍熵并不意外他的选择，点了点头：“好，我先安排他入院治疗，用现有药物先控制损伤，避免继续恶化。等修复药剂一到，立刻安排手术。”
伍丛站起身，“一切就拜托你了。”
伍丛重新回到扫描室外的等候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答应了堂伯父，就等于彻底站到了家里的对立面，往后家里免不了一场风波，但他不后悔。
比起跨越轮回，来到他身边的人，那些家族立场，派系纷争，都不值一提。
麻醉慢慢退散，言茗有些恍惚的睁开眼，他偏过头，看见伍丛坐在床边的椅子。
伍丛见他醒了，按下按钮让床头缓缓抬高，帮言茗靠坐好后，他才开口说道：“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之前几次打转化针都没做修复治疗，腺体基底损伤已经在持续恶化。医生要求，立刻住院，做系统干预治疗。”
“住院？” 言茗脸色苍白，声音有些沙哑：“现在就要住院吗？”
“必须马上住院。” 伍丛的黑眸沉沉地看着他，“再拖下去，腺体纤维化会不可逆，到时候别说出任务，你连正常生活都受影响。”
“不行…… 我不能住院。” 言茗猛地摇头，情绪有些激动，“三个月后有职级考核，我必须参加。”
伍丛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这场考核对技术岗意味着晋升机会，可言茗在的身体状况，让这些都不值一提。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考核可以等下一次，但你的身体等不了。”
“我不能等下一次！”言茗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拼命咬着下唇想忍住哽咽，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离通过最近的一次！跟着你出任务的几次立功都算加分项，为了这次考核我准备了两年……错过这一次，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等两年。”
他只想拿到正式军衔，这样他结婚就需要得到军部的批准。家里再逼他联姻的话，他就能拖着不申请，不用被迫嫁给一个陌生人。
伍丛看着他眼泪掉得急，心里也是阵阵的抽痛。他本想瞒着病情的严重程度，慢慢劝他接受治疗，可言茗不惜赌上身体的偏执，让他不得不把最残酷的现实说出来。
“你现在，腺体已经出现早期恶化征兆，不马上进行治疗，你可能撑不到考核那天，就会腺体急性衰竭。到时候别说军衔，你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是未知数。”
这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言茗浑身一僵，他目光里满是破碎的哀求，“我真的不能住院，你让我试试好不好？我一定按时吃药，按时来做治疗，我能撑过去的，我一定能撑得过去。”
他哭得压抑又委屈，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做事稳妥的人，此刻脆弱得一折就断。
伍丛眼看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知道再怎么继续劝说他也听不进去。理智告诉他，必须强制他住院，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伍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坚持已经褪去，只剩无奈的疼惜。
“别哭了。” 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妥协的叹息，“我去跟医生谈。”
他起身走出病房，找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他告诉医生，言茗不能住院，必须保证三个月后能正常参加考核，拿出最稳妥的疗方案。费用不是问题，底线是腺体损伤绝对不能再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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