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疯了。
雷声一个接着一个,震得屋顶的灰尘往下掉。
许知行站在炕边看着蒋承骁。
蒋承骁缩在破床单里,脸通红,呼吸很重。
许知行又摸了下他的额头,真的很烫。
“成削?”许知行喊了一声。
蒋承骁没反应,嘴唇干裂起皮。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抓着草席,指甲划着席子。
许知行转身想去倒水。手刚动,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了。
蒋承骁力气大得惊人。
“别走……”蒋承骁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放手。”许知行皱眉,“我去给你拿水。”
“不准走,还没签字!”蒋承骁挥动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那个方案,得重新做……”
许知行用力挣扎了下,没挣开。蒋承骁烧糊涂了,但力气还在。两人僵持了会,许知行吸了口气,另一只手按住蒋承骁的虎口一掰,总算把手腕抽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已经红肿了一圈,指痕清晰。
“真是麻烦精。”许知行低声说。
他快步走进厨房。外面雨太大,去村医那的路被泥石流堵了,这屋里也翻不出来药。
他打开橱柜,里面是空的,只有半瓶白酒。是老李头送的,说是自家酿的高粱酒,度数高。
许知行提着酒瓶回到屋里。他没急着喂水,先倒了一碗白酒。酒气很冲,满了屋子。
他把蒋承骁身上的床单掀开。蒋承骁冷的打了个哆嗦,身体蜷缩的更紧了。
“起来,擦身。”许知行冷淡地说。
蒋承骁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的人。他看见许知行拿着湿抹布靠近,本能的抗拒,伸手去推。
“滚开!法务部!叫法务部!”蒋承骁嘟囔着,手脚乱蹬,“合同条款,有漏洞!你们这是诈骗!”
许知行被他蹬到了腿,火气也上来了。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放,跨步上炕,一条腿跪在蒋承骁腰侧,直接把他压住。
啪!
许知行一巴掌拍在蒋承骁的脑门上。响声很脆。
蒋承骁被打懵了,动作停了,涣散的眼神聚了点光。
“看清楚,我是谁。”许知行盯着他的眼睛。
“你……你是……”蒋承骁张了张嘴。
“我是甲方。”许知行面无表情的胡扯,“现在,甲方要求你配合物理降温。再乱动,合同作废,把你扔出去喂狗。”
“甲方……”蒋承骁重复着,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委屈的躺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许知行把白酒倒在抹布上,开始擦蒋承骁的腋下、手心和脚心。酒精挥发很快,带走了热量。
蒋承骁被冰的直打颤,牙齿咯咯作响,但他还是咬着牙没动,嘴里却开始碎碎念。
“甲方也不能随便打人……”
“那是违约金。”许知行一边用力擦着他的胸膛,一边说,“你现在欠我的钱已经涨了。刚才你抓伤我的手腕,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算你五百。加上之前的,你欠我一千八百二十块。”
蒋承骁闭着眼,眉头锁的死死的:“我好像遇到了黑心……黑心商家……”
“对,我就是黑心。”许知行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他的后背,“所以你最好赶紧好起来。你要是死了,这笔债我就只能去清算你的遗产。到时候,你的游标卡尺、你的老头衫、你的复合肥背心,全都要拿去抵债。”
听到利息和抵债,蒋承骁的求生欲强了。他原本软绵绵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下,嘴里嘟囔着:“不能!不能抵债!那是我的……我的精密仪器!”
“那就活着。”许知行把剩下的酒全倒在他背上,用力揉搓,“明天起来去后山挖笋。挖不够五十斤,利息涨到百分之二十。”
蒋承骁闭着眼喊:“我要投诉!工商局……税务局……我要举报你!你是黑心商家!”
“没信号,举报无效。”
许知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白酒用完了,他的胳膊也累得酸。蒋承骁的体温降下去一点,但人还是不安稳。他陷入了另一个噩梦,双手在空中乱抓,抓不到东西就去抓自己的伤口。
“别抓。”许知行按住他的手。
刚按住左手,右手又抬起来了。蒋承骁在炕上扭动。
许知行看着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东西让蒋承骁抱着,转移注意力。
许知行看了看四周,屋里没有枕头,只有竹子和稻草。
无奈之下,许知行走出屋子,恰好听到院子里将军不耐烦的叫声。这只公鸡因为下雨被关在笼里,正憋的难受。
许知行走到鸡笼边,伸手把将军抓了出来。
公鸡疯狂挣扎,翅膀扇着风,尖嘴试图去啄许知行的手。
“老实点,去干活。”许知行掐着鸡脖子,把它拎进了屋里。
他把公鸡往蒋承骁怀里一塞。
将军刚想大叫抗议,就被蒋承骁滚烫的手死死搂住了。蒋承骁紧紧箍住公鸡,脑袋还往鸡毛里蹭了蹭。
公鸡被勒得翻白眼,脖子伸的老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声。
神奇的是,抱着这毛茸茸的东西,蒋承骁真的不动了。他安静的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将军生无可恋地趴在蒋承骁怀里,两只爪子僵硬的张开,一动也不敢动。
许知行坐在炕沿边,看着这一人一鸡,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腕,又看了看窗外变小的雨,眼皮也开始打架。他没力气回堂屋了,干脆趴在炕桌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屋里满是泥土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蒋承骁睁开眼,觉得头重脚轻,但烧灼感消失了。他盯着房梁看了几秒,记忆慢慢回来。甲方、白酒、利息、投诉……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怀里沉甸甸的,还有点扎手。
他低头一看。
一只红冠大公鸡正趴在他胸口,两只鸡眼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蒋承骁吓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卧槽!”他惊叫一声,手一松。
将军得了自由,连叫都没力气了,连滚带爬的跳下炕,迈着发软的鸡腿,摇摇晃晃钻出了房门。它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被一个男人当抱枕搂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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