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郡桃源县。
乔孙氏刚把心爱的小儿子送上骡车,目送他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车影了,还不舍得回去。
村口人来人往的,就有相熟的大娘招呼她,
“书娃娘,你家书娃子今日回来了?”
“哎!”乔孙氏响亮地回了一声,“对,他书念的好,先生放他回来歇一天,孝顺孝顺爹娘。”
至于乔书行和他偷偷说的那个事儿,她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乔孙氏回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二房屋里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一声快一声慢,跟唱戏似的,尾音袅袅,好像带着把小勾子,直往人的心头一下一下撩拨。
“晦气!”乔孙氏皱眉,啐了一口暗骂道,“不要脸的骚狐狸,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勾搭男人。老二那个软蛋怂货,偏偏不争气被拿捏了,活该生不出个带把的。”
乔孙氏眼睛一横,就看到东厢房门口,老大蹲在屋里探头探脑的。
她三步并两步上前,就在门外,伸出一只手快狠准地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低声骂道,
“作死呢你!好听吗?好听你直接趴人家窗口听去得了,要不我索性给你开个门,你去老二屋里听去?”
老大耳朵吃痛,忍不住哎哎叫着求饶,
“亲娘哎您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下来了。我真是冤大了,我啥子都没干,你看你,又乱撒气。”
说话间,对面西厢房正好传来一阵婉转的啼哭。
老大听的眼睛都直了,目光飘忽了一下,嘴里不由自主感叹了句,“我的娘哎哭的真好听……”
乔孙氏只觉得一阵怒气上头,亲娘就在面前叫什么娘呢?
正想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便见一个壮实的妇人从里屋出来,“娘,您来了。”
乔孙氏不动声色地放下乔老大的耳朵,掸了掸袖口,回道,“对,刚把书娃子送走,这不刚进门。”
在儿媳妇前面还是要给自家儿子留点脸面的,虽然这个儿媳妇也是她的侄女。
妇人瞅了瞅自家男人,看了看乔孙氏,又伸长脖子往对面紧闭的房门上看了看,“老二家的又哭上了?”
乔孙氏抿了抿嘴,警告地盯了乔老大一眼,“害别提她了真晦气,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把家里的福气都给哭没了。”
乔老大揉着耳朵,眼神躲闪着没说话。
妇人赞同地点点头,“二弟没个儿子,说不定就是被二弟妹给哭没的。”
“我就说嘛!”乔孙氏一拍大腿,深感侄女和自己一条心,“这老二家的就跟个狐狸精一样,老二以前多听话,认识她以后,跟变了个人似得。”
“李木匠家的闺女多好,人收拾的利索,干活一把好手,嫁妆也多,他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吵着闹着不要,非要娶白氏。”
“白氏是个好的也就算了,我也就捏着鼻子同意了。”
“这白氏,家里上下统共六个赔钱货,好不容易得个能传宗接代的,还病歪歪的。”
“你瞅瞅,赔钱货生下来三个小赔钱货,全砸他二房里头了。”
“我真是气不过啊,这白家没一个好人,当初硬是问我要了二两银子当聘礼,老二又是磨又是求的,我咬牙给了。”
“结果这白家真是够不要脸的,直接让她家姑娘穿着一身破衣烂衫出门子了,嫁妆是半个影没见着。”
“更可恨的是,还老是来打秋风。”
“我们结到这门亲戚,真是倒了大霉。”
乔孙氏说的捶胸顿足的。
乔老大垂着头,心道,要是他也能有个漂亮媳妇,别说二两银子,五两银子也舍得给啊!
没嫁妆怎么了,媳妇好看啊!
反正家里不缺他们一口吃的。
妇人很赞同,她只觉娘家比白家好百倍,她还是大嫂,结果白家还敢比着她的彩礼来要,恶心谁呢!
本来想着进门后,好好耍耍大嫂的威风,非得治她一下,给她压服了,让她指哪打哪,结果没想到啊,这白氏是个美人灯。
不是胸口疼就是头晕。
狠话没对着她说两句,她就一副喘不上气快死的样子,干点活更不得了,又是磨叽又是眼泪汪汪,好像受了大刑。
好在二弟勤快,把二房该干的活都干了,平时下地也是抢着干,从不惜力,空闲还去县城打零工补贴家用。
这样白氏才能安安稳稳在乔家安顿下来。
又是婆媳又是姑侄的两个人,说到共同的敌人,那是恨不得指天骂地,然后执手无语凝噎。
乔老大不想听她们冷嘲热讽,站起身闷头说了句,“我去挑水。”
甩手就走了。
妇人追了两步,扬声说道,“石头他爸,你去挑什么水?挑水那不是老二该干的吗?”
她脸朝着乔老大,眼珠子却直勾勾盯着东厢房的大门。
东厢房的哭声一顿,随即紧闭的大门开了,出来了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他闷声叫了声“娘”“大嫂”,然后快步追上乔老大,一把夺过扁担和水桶,“大哥,我来吧!”
乔老大“哎哎”了两声,在心里嘀咕傻人有傻福,脚步却不由自主跟上去,“二弟,我帮你。”
妇人在院子里直跺脚,“蠢材,显着你了,非得上赶着费力。”
这话乔孙氏就不爱听了。
乔老大是她的儿子,她可以随便骂甚至上手打,但是儿媳妇不行,哪怕儿媳妇是她的侄女。
而且乔老大这叫兄友弟恭,乔孙氏默默回想小儿子跟她提过的词。
文绉绉的,听着就很有文化。
小儿子说了,这是表明家风和睦,读书人都很在乎这个。
乔孙氏眉毛一竖,喝骂道,“就你有嘴了,晚饭煮了骂?鸡喂了吗?院子扫了吗?就知道在屋里躺尸。咋滴你家石头能的,让你做老封君了?真大脸!”
妇人被骂懵了,喏喏道,“娘……”
乔孙氏一挥手,“叫祖宗也没用,懒死你得了。”
妇人小声辩驳,“这不是二叔在家吗?”
意思即使乔老二在家这些活都是他干的。
乔孙氏冷笑一声,“你男人累一天了,回来也不知道给他按按,煮点水给他泡泡脚松散松散,这些也是老二的活?”
“你是老大媳妇,还是他是老大媳妇?”
“不伺候自家男人,娶你进门干嘛来的?”
“当祖宗啊!”
妇人完全不敌,缩着头往厨房去了。
乔孙氏回头看了眼鸦雀无声的东厢房,也懒得去找白氏的麻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哼了一声,高昂着头走了。
西厢房内。
房门掩着,窗户纸不透光,屋内光线很暗。
白氏长长的头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还很珍惜地抹了一点点桂花头油,鬓发抿的整整齐齐的。
和别的农妇不同,她没有用常用的布巾子缠头,而是斜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耳朵上是一对银丁香,这些都是乔老二在县城打零工时存下的工钱,讨她欢心给她买的。
乔家对于儿子们在农闲时候打零工挣到的工钱,并不要求全部上交,交一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