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左右环顾一番，将郁不忧带到一个合适说话的地方，并搬来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我们灵天宗一共六位长老，再者就是掌门周玄卿。”
这些师兄师姐别的不清楚，但就胜在留得够久，各峰情况十分熟悉，也清楚一些很多弟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师姐犹豫片刻，“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些。”
郁不忧抬手，掩唇轻叹几声，“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倒也不是。”
师姐沉默，“你拿仁心长老来说吧，他其实就是一个化神初期，和我们其他几位长老的实力相比差远了。其他长老要么出窍要么合体，但是他依旧能当个几百年的长老，而且这件事情不是很多人知道，对外都是宣称他为出窍初期。”
修为一共八阶，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出窍、合体、大乘、渡劫，每过一阶都是完全不同的实力与气息，差距非常之大。
郁不忧十分意外，“这种事情居然瞒得住？”
其中一位师兄沉默地点头，随即，“是，这就要提起掌门和乌洲长老了。”
“这种做法还是掌门主动提出来的，但掌门只维持表面和谐，像仁心这种能动摇灵天宗口碑和根基的存在，他看不惯，就让乌洲长老炼来丹药给仁心充门面。”
另一个在乌洲长老的坐华峰待久的弟子继续补充，“乌洲长老是灵天宗最有钱的，但他最抠，掌门给他下命令了他不得不听，他原本对仁心观感一般，现在是看不起，连带着他的弟子都没有正眼瞧。而且乌洲长老更看重弟子的实力，除非能力卓越，否则乌洲不会管。”
郁不忧忍着没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似乎真的想不通是为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更优秀的人来代替仁心的位置？灵洲能人辈出，不至于连个出窍期的大能都请不过来。”
这问题一时之间没人能回答。
郁不忧抬眼，面前这些乌泱泱的人神色有些怪异，最后是一个人出面，
“几百年前古魔渊乱过一次，灵洲各派出面镇压，灵天宗赫然在内，应该是牵扯了些陈年往事。”
这也是他们在各峰待久了之后结合各种信息得来的结果，因为内容太模糊，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具体如何我们不得而知。”
这些信息听起来没有太多相关性，郁不忧若有所思，“其他长老呢？”
“期游和宿寒自由散漫，座下弟子不少，但鲜少被管束，而华羽长老是沉迷炼器的疯子，几个弟子几乎是被放养。”
一时间听到某个名字，郁不忧指尖微微屈起，轻扣桌面，眸色深沉。
灵天宗有两个仇人，一个是仁心，一个是华羽。
仁心这人不必多言，而华羽尖锐强势，炼器成痴，极度痛恨魔物，手上残害的魔物数不胜数。
这并无错处，毕竟魔物人人该除。
只是云禄峰被血洗那日，江惟孤身前来复仇，并未带一兵一卒。
仁心恶事做尽，被报复也是早晚的事，掌门周玄卿原本打算轻轻放过，可华羽不想就这么算了，江惟已经是七阶巅峰，在这个六阶魔物都屈指可数的地方，江惟却差一步八阶，拿下他可是史无前例的功绩！
华羽手上死了无数魔物，可是都不足以填补他内心的空洞，华羽用尽手段都没有让江惟受到一丝威胁，于是无奈将目标换成了江惟当时的护法。
护法同徽是古魔渊诞生五年没多久的魔物，和江惟情同手足，是江惟唯一的心腹。
他被华羽骗来，以为江惟危在旦夕赶去救援，结果被华羽抓了个正着，虐待到奄奄一息去威胁江惟，逼他低头。
同徽诞生也才不过5年，变成人了外表也不过14岁不到的孩子，被去了手脚，以最狼狈丑陋的姿势挂在江惟面前。
华羽笑着对江惟说，“你束手就擒，我便放了它。”
同徽生下来因为被同族折磨失去了原本的样貌，生长的肢体是胡乱拼凑而来，是江惟任由它跟着，甚至为它重塑身体，变成和江惟同样漂亮的模样。
华羽折磨它的时候看到的是同徽的原型，皱眉厌恶道，“果然是魔物，再如何漂亮的皮囊都是恶心至极。”
同徽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的外观，求了江惟许久，江惟才答应它照着自己给它捏了一版新的——让他们看起来像真的手足一样。
即便遭受折磨和羞辱，同徽也一声未吭，凶狠的让江惟不要听从华羽此等伪善之人的威胁。
江惟同意了，他只想把同徽救回来。
可同徽看到江惟放弃挣扎后，眼泪飚了出来，委屈自责到掩面哭泣，直接自戕在江惟面前，逼迫江惟离开。
看到同徽自戕之后，江惟再也无法控制，屠遍灵天宗满门，结果最后显而易见，他被许多正道之人联合对付，强行镇压在血阴池之下。
郁不忧缓缓收拢指尖，力道大得泛白。
现在这个事情是不会发生了，但有些东西不能就这么算了。
郁不忧缓缓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劳烦各位师兄师姐和我讲这么多，作为感谢，这些灵石希望各位不要拒绝，后面若有想问的问题，各位帮忙留意一下。”
郁不忧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些灵石。
原本是真心实意告诉郁不忧这些的师兄师姐很快愣住，连忙拒绝，
“这些我们都很愿意和你说，也希望如此能帮到你一些，我们这群人从你这边得到太多恩惠，简单聊一下，应该的应该的。”
郁不忧含笑，“无碍，经此一事我也清楚大家都是怎么看我的，旁人的目光我都不在意，只是若有人将真心奉上，我也不会视而不见。”
他抬手轻咳几声，垂眸笑道，“你们在各峰待了许久，这些事情本不该乱说，我明白的，这些灵石虽不多，最少也可以让你们过渡一段时间，不要和前途过不去。”
各位师兄师姐原本还想推拒，此话一出，他们给他当场肝脑涂地的心都有了。
原本就是恩情，报酬，如今借由他们的推脱和前途绑到了一块，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意义瞬间不同。
这些灵石足够他们一年之内不用将时间大量花在维持生活上，空出来的时间哪怕只有一年，他们也可去为自己另谋出路。
前途，前途。
修仙之人，谁不在意前途？
他们感恩戴德般，“一定的，郁师弟需要直接找我们就好，我们随时恭候。”
“后续郁师弟要用到我们，我们也义不容辞。”
众人围着郁不忧千恩万谢，将人簇拥着送去回了住所。
郁不忧看着他们离去，缓缓勾起唇。
这落霞山杂役弟子众多，来的多，去得也多。灵天宗想要薅羊毛，每年四次小考核，每次要求不一样，宗门大比半年一次，每年考核方向不同。
他们留的久不一定是因为平庸，还有可能他们认为不进不退是最稳妥的选择。
为何稳妥，为何能留几年却不晋升？
想要留在这里必然要吃透这里最基础的生存规则，有些东西他们不知道，不一定是真的不清楚，这些人都是人精，可以类比每次大裁员都完美被跳过的老员工。
郁不忧给钱是试探，说的那番话就是确定并邀约，这些人也给到了回复。
利益当头，他们肯定会偏向有利的一方。
说不定下次就有值钱的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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