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这么说?”
吕雉的语气略有些惊讶。
她正在廊下修剪花枝,身旁站着前来回话的太子宫的宫人,其他伺候的宫人都离得远远的。
那宫人低声道:“照您的吩咐,婢子们时刻留意着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殿下出了太子宫后也远远跟着,并未让他察觉。”
“后来见殿下去了广阳殿,婢子亲耳听到代王与太子殿下说的话,千真万确。”
吕雉面色不变,利落剪下几根枝条:“那对母子倒是个守规矩的。”
“是,您暗中派去监视广阳殿的人也未曾见她们有何异动,那代王殿下只知围着他阿母打转,薄姬也是一味地哄着宠着,把代王殿下养得一点不像宫里的皇子。”
吕雉微微扬眉,宫人赶紧接过她手中的剪刀:“既如此,让盈儿在她那儿待上片刻,透口气,也不是坏事。”
“是。”宫人回道,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便恭敬退下了。
吕雉转身回了殿中,贴身宫人见状跟上,忽而听得她说:“你说,本宫是不是真的将盈儿逼得太紧了?”
还不等宫人反应,吕雉又自顾自说道:“可是不紧不行啊,本宫知道他近日不愿意见到本宫,但本宫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好,他日后……会明白的。”
她似乎并不需要旁人的回答或肯定,望着窗外的宫檐陷入了沉思。
贴身宫人也跟着噤声。
不多时,一个宫人匆匆出现在殿前,跪下伏地:“回皇后,吕侯让婢子来回话,您交代的事情得手了,留侯如今已经在侯府住下了。”
吕雉眸光一亮,猛地起身:“太好了!”
她时刻担心儿子的太子之位不保,已经到了食不下咽的地步,便有人向她献计,指向了早已极少参与政事的留侯张良。
留侯此人谋略超群,楚汉相争时为陛下出过许多奇策神招,又洞悉时务,知进退,在大汉朝建立后便急流勇退,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听她差遣,若以礼相待,劝说其为己所用,一来一回,不知又要多少日子,旁人耗得起,她可耗不起。
于是,吕雉密令兄长吕释之直接去劫持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留侯,命他为自己和太子出谋划策。
吕雉快走上前,盯着那宫人:“留侯可有计策?”
宫人将身子伏得更低:“还未有,留侯到府后只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要求见您一面。”
“见本宫?”吕雉皱眉,又缓缓松开,“是该亲自去见他,你回去告诉兄长,本宫明日就去他府上拜访。”
“是,婢子这就去安排。”
*
冬日的一个午后。
广阳殿屋檐下的鸟儿们叽喳着,在屋脊和塞了许多棉絮的鸟窝间飞来飞去,为这静谧的殿宇增添了许多生气。
薄青窈靠在窗边,将账本的最后一页翻过,满意点头:“几日不见,大有长进啊。”
穗儿正殷勤地帮她捏肩捶腿,闻言面上露出得意之色:“那自然了,我这么聪明,美人又教得好。”
薄青窈回头刮了刮她的鼻子:“也不知道谦虚些。”
穗儿也不躲,眉毛一弯笑起来:“美人说的是实情,我为何要假谦虚?”
“对了,”薄青窈合上账本,“这些日子叫你留意着来买东西的都是些什么人,可有看出些什么?”
虽说刘恒封了代王后,每月会有封国的上贡,但薄青窈拿到上月的贡银后,心却凉了半截。
不仅是因为太少,更是因为代国确如传闻的那样,实在是贫瘠。
薄青窈从这时候就开始发愁:将来他们在代国的日子该怎么过?
穗儿换个姿势坐下道:“据我观察,来买咱们布料的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妇人。”
薄青窈回过神,点头:“我猜也是,百姓家中这些物什通常都是妇人来采买的。”
她琢磨了一下:“若我们再做些孩童的衣料,这些妇人来买的时候,会不会顺便给自家小孩也买一块?”
穗儿想了想,一拍桌子:“诶!我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之前来买的那些妇人们确实问过可有孩童的衣料,还不止一次呢!”
两人又商讨了一番,觉得这项新的业务可行。
薄青窈盘算着,瞧了瞧织机上还未做完的料子,那上面是她精心绣上去的云气纹,可这样的纹样对小孩的吸引力好似不大,刘恒就不太感冒。
那就用小老虎、小兔子、小狸猫之类的图样替代。
孩童每月每年都在长个子,束带什么的勒紧些勒松些都没什么大碍,唯有这衣缘可能会是需求最大的。
薄青窈盘了又盘,很快敲定下来方向。
穗儿见她许久没说话,便知美人在想事情,没骨头似地趴在桌上:“要我说,美人若想卖些孩童喜欢的东西,那种玩偶不是很好吗?就美人给小殿下做的那种,多得小殿下的床上都要放不下了……”
“那个做起来太费时费力了,不划算。”薄青窈道。
穗儿吓了一跳,没想到她想着事情还能听见自己的嘀咕,愣愣地哦了一声。
薄青窈分神瞧她一眼:“穗儿想要一个新的玩偶了?”
穗儿赶紧凑过来:“嗯嗯!”
薄青窈的脑子有点打结,看了她半晌才想起:“过年时不是才做了新的?你和恒儿一人一个。”
穗儿忽地扭捏起来,两只手比划了一下:“穗儿的床上还差一个,还差一个就能将床头都围起来了,围起来睡得香些……”
薄青窈按照她说的话想象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
于是点点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给你做。”
“谢谢美人!美人最好了!”穗儿恨不得抱着薄青窈亲上一口,被她眼疾手快挡了回去。
穗儿的心愿有了着落,也不再缠着她,主动坐到一旁理丝线去了。
殿里安静下来,外头的鸟鸣听得一清二楚,时光轻柔又缓和。
穗儿理了许久的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忽而听得殿外好似有人在叫她,便轻手轻脚出了门。
薄青窈沉浸在思绪之中,时不时在书简上写些什么。
因一步步细化的计划,她心里充盈了许多,可瞧见一旁的织机,顿时又萎靡了下去。
要是这织机能自己动就好了。
计划了这么多,最后还不是要她一根线一根线织出来。
薄青窈幽怨地盯了许久,织机是没动,殿门却动了起来。
穗儿从外面推开门,手中拿着一块什么东西:“美人,有你的信!”
“我的信?”薄青窈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薄昭写的吗?”
穗儿重重点头:“是薄郎君寄来的。”
薄青窈立马接过看了起来。
穗儿将炭盆里的火拨得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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