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杳袖袋里的旧铁符连着颤了三下,烫得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她披了件外衫推门出去,铁符在她下台阶又震了一下。她顺着山道往下走了五十步,铁符疯了似的震动。
她靠着路边老槐树躲起来。
拐弯处转出来一个人,灰衣窄袖,腰间挂着长条布囊,底下坠着铁灰色圆片。
那人往裴渡的棚子走。
荀杳跟了上去,隔着二三十步。
荀杳从他身后移出来,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跟了上去,铁符在持续发烫,半点降温的意思都没有。
灰衣人走到裴渡那座棚子前面。
他看不见的结界拦在了外面。
裴渡外衫披得匆忙,衣领只拢了一半,右手搭在膝上,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像睡醒坐在这儿了。
“裴渡师弟,师尊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那天当着齐长老的面说不回去,齐长老没有追究,但不追究不等于翻篇。”灰衣人说到这里,眼神移到棚子新压的茅草上,“你以前在阁里可不会做这些,你把时间花在别处了。”
裴渡坐在青石板上,平静得要命。
仿佛他说什么都与我无关!
灰衣人又问:“那枚定标符,师尊测过——方位对得上,但灵气弱了。是被人拔过还是符老化了?”
“我没动过。”
“我会把原话带回去。”灰衣人离去。
荀杳从竹林边上走出来,裴渡还坐在那里,荀杳在他对面坐下:“他还会再来吗?”
“会。他说‘原话带回去’,意思是齐长老还会再派人来。下一次来的人不一定有他这般好说话了。”
“他看茅草的时候,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会待很久,他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他认得出新茅草和旧茅草。干茅草会卷边,新压的边角是平的。他看一眼就懂了。”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
裴渡说,“他看出来也不会立刻回报,他会在宗门里再多留几天。这几天里他把我待过的地方探查一遍,再回去复命。”
“你走吧。他要是到你药园,你在里面坐着就行。”
荀杳没有多留。
一回头涧禾出现在竹林。
白影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从头到尾看了多少。
“嗯。裴渡师兄来过了。”
“走了?”
“走了。他说还会再来。”
涧禾收回手:“下次他再,我从峰顶下来。”
“你下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站在棚子边上。”他的步子渐远,被竹林的风声盖过去。
铁片已经不烫了荀杳把它塞回口袋,给剩下几垄灵菜浇了水。
池晚抱着新印的话本来拜访。
这回封面印着深蓝色,上面画了一座倒悬的山。她把话本往栅栏边一搁了,弯腰朝荀杳招手:“给你留了两本。一本你自己看,一本给那根木头。”
荀杳翻开:有一章写的是裴渡刚来在食堂煮面的事,三个人围着吃面,池晚把师兄吃面的过程写了整整一页。
“你连他坐下去的角度都写了。”
荀杳合上话本。
“我有情眼,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呗。”池晚靠在栅栏上,“你身上那条金线和昨天比又粗了一点。最近走得很慢但没停,你俩在往前走。”
“裴渡的事你打算写吗?”
池晚想了想:“暂时不写。他那个师兄还在宗门里转悠,话本印出来要传到他手里,他拿回去给齐长老一看,裴渡底细全漏了。”
与此同时。
涧禾正在练剑。
荀杳把话本拿上去给他。“池晚给你留的。你要是不想看就放着,反正她写的不一定对。”
涧禾拿起话本翻了两页:“她写得对。”
荀杳答非所问来了一句:“明天早上我蒸团子。”
荀杳蒸好团子端到剑峰的时候,涧禾在收拾那排竹楔。她没说别的,把荷叶包搁在石桌上,涧禾咬了一口又拿第二个。
“比上次软。”
“多醒了一个时辰的面。”荀杳靠着柱子蹲下来,“你早上起来有没有觉得那条线紧了一点。”
涧禾嚼着团子的动作慢了:“你感觉到了?”
“昨晚总觉得心口那团光比平时重,像有人拿手指压了一下。”
涧禾把剩下的团子吃完,擦了擦手:“凌晨线紧了半寸。”
隔着一片林子听得清清楚楚:“荀杳!有你的信!”
荀杳走到石阶边往下看,池晚正拎着一只青色的信往山上跑,跑得衣摆飞起来。她把信封举起来晃了晃:“山门那边送过来的,封口有情海的水印!”
荀杳接过信封。
青边压着浅蓝色的半透明水印,上面浮着一朵莲花。
她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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