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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指路

小说: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作者:

鹿青竹

分类:

穿越架空

水面下的影子又在镜面上叩了三下,这次比刚才急了。

她用左手食指在水里划了一道线,线的方向从海心往南,一直划到海边才停下来。划完后她停下来看着荀杳,眼睛在墨蓝的水光里显得极黑。

荀杳顺着她划的方向看过去。

南边?有情海的南岸。那片天空颜色和别处不一样——像被烧过颜色深一层。

那个方向是旧灵脉矿道口。

温回的骨灰盒灌了三百年的水。裴渡说"缝在南边"。

荀杳把掌心从水上收回来。水底下那影子的右手追着往前送了几米,墨色的窄道开始收窄,雾从两边汇合,水面恢复了灰白色。合拢前,水底下的影子比口型。

荀杳读懂了。

"别像她一样。"

窄道合上了。海面恢复如初。灰白色的水汽浮上来盖住了整片海,只有岸边石面上那些刻痕发着余热。

荀杳把贴过水面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里多了一滴墨蓝的水渍,位置在情根金纹最密的那块地方。

水渍慢慢渗进皮肉里,她掌心的金纹被颜色变了,变成了深色。

有情海的南岸在十里之外,那里的天边有一道暗痕横穿云层。

身后的那条金线还绷着,小指那头的温暖从几十步外芒草丛传过来。荀杳往水里看了一眼,水面映出了她的倒影。

倒影里有第二张脸在她侧后方,白色的衣裳,长发散着,缺了一根食指的右手虚虚搭在她肩上,像想拍又没敢拍。

她对着水面里的倒影说:"我会替她走完。"

水面上起了一阵波纹,像有人在水底笑了。波纹从海心荡到岸边,在她鞋尖碎开,碎成了水珠挂在芒草叶。

每一颗水珠里都裹着一粒小金光。

荀杳走了几步看见芒草丛里那团暖光,涧禾还站在那儿,小指上缠着一圈金线等着她。金线慢慢变得松软,最后缩回了她脚上绕了三圈趴着。

她站在涧禾面前。

"水底下有人。"

涧禾等着她说下去。

"琴圣的弟子沉在水里三千年。她让我看南边那条缝。"

涧禾的目光往南偏了一寸。天边有道暗痕,但日光落到那片云上被吃掉一截,像有东西还在漏。

荀杳把手摊开给他看。

掌心被墨色浸过的金纹已经稳定,深蓝混着暗金,纹路粗了一圈,最粗的那条直贯小指——正好对着涧禾缠着金线的那根手指。

"她要我带你去南边看看。"。

涧禾把他小指上那圈金线解下来放回她脚踝上,理完后,他朝南边那条旧痕的方向。

"走。"

"你不多问两句?"

涧禾回头看了她一眼。"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沉了三千年。问那条缝底下有什么。问——"

"你问了。"他打断她。尾音平平落下。"你问了就知道了。

"

荀杳的笑声被风吹散了。她和他并肩站着,有情海的水汽凉丝丝的。金线又从她脚上伸出去缠住了他的脚踝。

这次缠得紧一圈,像怕人再把它解下来似的。涧禾把步子往她那边挪了半寸,两个人的肩膀隔了一拳的距离。

南边的旧痕在天边慢慢暗下去。

天色将近黄昏了。

裴渡在凌晨回到旧灵脉矿道口外围。

他沿着巡检道从有情海一路摸回来,三天两夜没合眼,后颈的水脉种子每隔两个时辰就跳一阵。种子跳得比以前有规律,像一颗小心脏在他骨头里搏动。

他扶住矿道口的枯树喘了口气。槐树比三天前更干了,树皮裂了大口子,露出灰白的内芯,但树根下那层灰色的苔藓铺厚一倍,往上爬半尺。

裴渡继续往矿道口走。

矿道口的铁门框还在,但他上次钻进去的那道墙缝——后山那条通往石室密道——裂口比原来宽半尺。裂口的墙皮碎了一地,碎石上有新鲜划痕,笔画极深,像是有人从里面用指甲抠着墙皮往外爬。

他蹲下去看那些划痕。

方向从里往外,指距整齐,和温回右手残存的四指对不上——这是左手。

左手五根手指全在,指甲抠进墙里一寸深,往外爬的时候,十指交替抠了十几把,把整面墙的皮扒下来一层。

裴渡顺着划痕往矿道里走了几步。洞里很暗,苔藓从洞口一路铺进去,铺出一条发光的窄路。

窄路尽头,他看见了一双鞋。

杏黄色的绣花鞋,鞋头朝外摆着,鞋面干净得不像被人穿了三百年。鞋旁边有一串小脚印,脚印从石室一路伸到洞口。

脚印出了矿道口朝东南方向去了。

有情海的方向。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转身往归墟阁禁地的方向跑。

禁地那道石门大敞着。

门板被从里面推开了,门轴断了一根,整扇门斜靠在墙上。石室里空的,东墙第二层的空洞还在,但里面那具杏黄色衣裳的空壳不在了。

地面上的暗纹灭了,灰白色的光一丝不剩。石室地上多了一行新刻的字,笔画比墙上旧字浅一些,刻字的人似乎已经走远,力气散在路上。

“师弟。我先走一步。南边缝里等你。”

裴渡伸手去碰那行字。

石面还是温的,人应该离开不久。字是左手写的。最后一笔收了长长的拖尾,从“你”字拖出去半尺长。

他从石室里退出来,在走廊里撞见了归墟阁主。那人背着手,面朝院子里那棵枯死的铁符树。他听见裴渡的脚步没回头:“人走了。”

裴渡没打算跑,也没打算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归墟阁主又说:“温回的空壳从禁地里走出来,守夜的三枚铁符全亮了。她穿过演武场往南门走,整个归墟阁的铁符都在响。我下来查看,她已经走出去了。”

裴渡看着他后背:“你没拦她。”

归墟阁主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极薄,五官像刀刻的,棱角分明。他眼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意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拦什么。”

“三百年前她被抽那天我就知道她没死透。天道的门关不严,她能在里面动,但我不知道她能动到走出来。”

他停了停:“她走出来左手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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