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衡醒来的时候,鼻翼飘来一股温热的食物香气。他正觉得肚子饿了,便坐了起来。
门被叩响后,陶瑞谦端着几样饭菜走了进来。
“大人,您醒了?下官做了几道小菜,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
陶瑞谦坐了下来,局促地笑笑道:“下官父母去得早,又要照顾患病的妹妹,从小便会做一些家常菜。下官给您盛碗汤吧。”
“如果您是想问镇厄将军的话,他昨夜已经走了。”
梁衡点点头,看见他手一抖,那碗热汤一下就泼在缠满绷带的手上,陶瑞谦一下跳了起来,疼得脸都白了。
梁衡眉心一皱:“你手怎么了?”
日上三竿时,胡泰清慢慢悠悠到了官署,里面却早早立着一个人。
“哎哟,镇厄将军,您今日光临大理寺,可是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袁景修转过身来,在阳光下露出笑容。
“你手下有个姓陶的录事,触怒了陛下,本将军不想再看见他。”
结了冰的树叶在阳光下摇晃,屋内的人谈话声停了下来。
“是是是,您说的话,本官一定照办!”
大理寺卿看着袁景修离去的背影,露出阴冷的表情。
“呸,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有名无实的小小将军,也来对本官指手画脚的。”
在官衙处,胡泰清遇到满脸阴云的吕纪元。两人走了一段,在无人的地方,胡泰清碾碎了一张干枯的草叶,笑呵呵道:
“丞相放心,这是下官最拿手的活计。”
傍晚的时候,尹弘想起今日战报上说叛军已经接连攻下广汉、巴东、巴西三郡,连传信的令官都险些被他们所杀。
他眉头紧锁,回到家中时,陶洵摇着轮椅出来了。
“老师,是最近事务烦忧吗,您脸色不佳。”
“你兄长还没回来?”
陶洵说:“他去学生朋友的府上看字画去了,您找他有事?”
尹弘不过随口一问,也不大关心陶瑞谦干嘛了。
陶洵慢慢地摆好了象棋,师生二人相对而坐。陶洵执起相之一子,若有所思道:“如果老师在为彭泉的事情忧心,学生倒有一计。”
她细细说完后,尹弘拍着腿,思索着刚才她说的计策,确实精妙。他看见陶洵轮椅上的腿,又叹了一口气。
“为师跟你说的不过只言片语,你便能掌握局势,还能做出应对之策。为师只觉得可惜啊。”
陶洵的视线垂在自己腿上。
“也许学生确实没有这个命,连太医也束手无策呢。不过,学生只要能读书,便很满足了。”
尹弘却想起那一日,他想用目心莲治愈陶洵的双腿,陶洵也如现在一般,只露出平静的微笑。
“请容学生拒绝。这双腿并不影响学生看书。您曾经说过,我是最像您的学生。我了解您的心情,所以学生希望您能够重新看见书本上的字。这目心莲,学生是万万不会用的。”
吕府。
陶瑞谦由下人领进门,只见到堂中只坐着吕纪元一人,哪里有吕思微的身影。
四周的下人全部退去,门窗均落下了,屋内静谧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陶瑞谦不知道吕相找自己来所为何事,他坐了下来,并不敢碰那热茶一口。
吕纪元慢慢说道:“听说你曾经跟在尹弘身边,深得他信赖?”
陶瑞谦苦笑道:“下官岂敢跟尹副相扯上关系,他只把下官当念书稿的工具罢了。现在下官没了用处,自然就弃如敝履。”
“你对他好像有些想法啊。尹相为人刚直,本相倒对他颇为敬服。你说的这话,岂非是怪他太不留情面?”
陶瑞谦心跳如擂鼓,不知道现在自己该顺着吕纪元的话说,还是直抒胸臆。
两人在虚空中来回地交了半天手,陶瑞谦仍然没试探出来吕纪元的心思,他的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跟这种大人物说话,稍有不慎,他便要遭殃。他已经试过两回了,就不必再多一回了。
三杯茶水下肚,他借故出恭。一站起身,钻思绪却一下便开畅了。
若吕纪元真与尹弘肝胆相照、推心置腹,他找来自己这么一个从九品的小录事,说半天话,是为了什么?
他背着吕纪元,缓缓笑了。
“这相府真是阔气,山水都跟真的一样。要是没人带着,下官还不知道要绕多久。”陶瑞谦胸有成竹地跪在地上,叩首道,“希望您能为下官指一条明路。”
“战事不利,这几日陛下上火得很。”
陶瑞谦头还贴在地上,静静地听他继续道。
“你说这远在千里之外的叛军,怎么会如有神助一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本相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鬼。”
陶瑞谦接着他的话,流利地说道:“那必定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是啊。吕纪元笑道,“你说是谁这么大胆?”
“大理寺的胡大人今日来找本相说了些事,说你触怒了陛下,可有此事啊?”
吕纪元在桌上一叩,陶瑞谦却觉得这声响直直响在自己心里。他头脑一转,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恨自己抱大腿抱错了人,不知道事后补救还有没有用。
陶瑞谦随即道:“不曾。陛下颇为喜欢下官弹的琴,倒是镇厄将军不爱听。”
吕纪元瞧见他手上的伤,饮了口茶。
“他家那个小子确实是狂狷得很,只是本相与袁大都督是故交,伤了两家的和气就不好了。”
“是,下官一定谨记在心。”
陶瑞谦小心问道:“陛下对袁家是何态度?”
吕纪元一挥手,呵笑道:“这你就不用想了。袁承远是跟在陛下身边打江山的交情,他的从龙之功,比你我的脑袋加起来都厚。”
陶瑞谦眼色渐深。“下官问的是陛下对袁家,不是袁家对陛下。丞相,您知道人是会变的。”
吕纪元心知,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当初做了多大的贡献,如今又是什么样子?
狡兔死,走狗烹。
现在起了战事,除了梁衡自己,哪里还有比袁承远更优秀的将领?怪就怪在他吕纪元没有一身会领兵打仗的本事吧。
吕纪元哂笑道:“不论圣心如何,眼下陛下还需要仰赖袁家。只凭这一点,袁家目前就不是你我能动得了的。前齐殷鉴在前,陛下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想起往昔阵前劝降方岳一事,捋着胡须笑了。
陶瑞谦道:“丞相,道理都是一样的。若陛下对尹弘从无疑虑,那即便我们做再多事,陛下也不会相信。您可知陛下为何会如此重用尹弘?”
“这......”吕纪元一下陷入深思,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