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昏暗,火光攒动。
几人沿着来路出隐空,岳陵打头,冯熙之在其后,而后是江映川,走路过程中不时回头,每每没过一瞬就被徐北枝殷勤的态度灼到,飞快收回眼。
“楚秋姐,你的宗门远不远啊?”
徐北枝的声音从稍微远点的地方传来,江映川脚步一滞,又往后望了一眼。
只见本该在他之后的徐北枝,不知什么时候调换了位置,推着楚秋在她前面走,脸色倒是正常——害怕到面无表情,嘴角又平又严肃。
偏偏还配了个活泼的语气,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奇妙。
江映川这一停,后面两人都被迫驻足,纷纷朝人望去。
他的眉目融在火把照不到的暗色中,常常又灼又亮的眼睛被黑暗吞噬,不笑的时候多了至少十分的唬人气质。
“徐北枝。”江映川静静开口。
“嗯?”
徐北枝现在处于对新任务的热络阶段,一股脑地把心思花在和楚秋打关系上,没注意到这句话有什么歧义,眨巴着眼睛反问了一声:“怎么了?”
你搭话都要从宗门问起吗?
你好奇一个人都是同样的话术吗?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吗?
……
偌多幻化成字形的问题同时灌入江映川的识海里,把悬在上空定山海用的识珠差点撞歪了,江映川刚说出第一个字:“你……”
“不远,归元宗地处钟灵毓秀之地,灵气富饶,宗风开放,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楚秋的语气四平八稳,眼神却挑衅似的看向江映川。
这种地方,也只有修士才能视黑夜如白昼了,江映川看到了那一眼,毫不意外。
天下剑宗,凌云第一,归元第二,且是万年老二。
没有敌意才怪。
“你们到前面来。”
也看不清江映川怎么动作的,总之徐北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硕大的人就移到她身后了。
后背凉飕飕的风顿时逃没了影。
“啊……哦。”徐北枝呆呆地应了声。
这下后方也有保障了,她施展交友能力的空间更大了,心大地把赤瞳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和刚才奇怪的氛围抛开,全心致志和楚秋小声说着话。
楚秋声音也很低,话少,但每一句都差不多回了。
出隐空后。
外间的黑云散了,满月悬空,光华如练,入目所及都被洒上了星星点点的清辉,周围太过安静,美好得仿佛不在人间。
冯熙之为楚秋安排的客舍在徐北枝和江映川两人对面。
面对这个像监视的房间安排,楚秋拿着金光罩,大大咧咧进了房间,随便把法宝搁在了床头,倒头就睡,一秒后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当然,后面的小尾巴尽职尽责,把人送进屋后才回房。
徐北枝要横穿过一个院子,口中无意识低哼着歌,心里在和好不容易抓到的系统对话。
“别想跑!你每天到底都在忙什么啊这么忙?我好歹也是你宿主,被坑蒙拐骗到这地方来,连句话也不跟我说是什么道理?”
电流的滋滋声响起【抱歉宿主,这属于机密,不可外泄】
“行,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不能保证哦,宿主请问】
“……”
徐北枝眯着眼睛,看那圆盘状的月亮越缩越小,她的神思仿佛也随其游离到了上面,直到那抹白快要压缩成一团漆黑,徐北枝忽地张开嘴巴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上次支线任务解开赵挽金的心结,为什么回家概率没有提高?”
她的胸腔因突然剧烈的呼吸尚不平稳,连带着声音也是急迫的。
还是15%,还是15%
为什么还是15%
系统没有马上回话,过了好久,久到徐北枝都以为它再度下线了,略带着疑惑的声音才传来。
【我也不太清楚,照理说,应该增加的啊】
应该?
这世上应该的事多了去了,她还应该抱着西瓜在空调房里追剧呢!结果呢,一个睁眼世界都变了!
“不是,系统,你好歹也是个智能产物,咱能严谨点不?”
徐北枝很小幅度地动了动僵硬的腿,发现身体素质好了之后,站久了腿也不痛了,这才迈着双长腿往自己房里走,小声嘟囔:“那这次我看也算了,反正没奖励,这不白干吗?”
【不行宿主】
【支线任务是必选项目,不可跳过,否则任务失败】
徐北枝居然从那道冰冷没有波动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急切?
也是奇了。
为了确保自己没有脑补过度,她又要追问,冷不防见到了一个飘着的白影,肝胆脾都要吓飞了。
“江映川!你吓死我了,你不是回房睡觉了吗?怎么在这站着?”
“我在等你。”
徐北枝一边拍着胸脯企图把自己的肝胆脾复回原位,一边把房门打开:“进来说,外面冷。”
现下为初秋,白日还是热潮占上风,但到了晚上,就有点后继无力了。丝丝缕缕的凉意随着风窜到身上,虽然不至于冷得打抖,但久了也难免犯关节痛。
江映川奇怪地看了眼徐北枝。
刚才她一个人赏月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冷?难不成以为他身体比她还弱?
“不了,”江映川拒绝完后,又补了一句,“我就问你一句话,很快。”
刚逼问完系统一个问题的徐北枝:“……哦,你说吧。”
两人都没进屋,月光落在江映川的脸上,愈发显得那张脸无暇如玉,而整块玉上,只有被垂下的长睫挡住的眼睛是唯一的阴影。
他说:“徐北枝,你为什么要对楚秋那么热情?”
徐北枝眨了眨眼睛,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天下第一宗不叫第一宗,第一师尊不叫第一师尊,对吗?”
楚秋说叫凌云宗。
这旧账翻得猝不及防,江映川像被一桶写着“懵”的水兜头浇下,上上下下全方位无死角遭殃了个齐全。
“不是,是,哎我……”他一时有点语无伦次。
“江映川,”徐北枝分外认真地喊了他一声,随后又露出标志性的嬉笑,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能理解,所以你也不要问我了好不好?”
拜托。
不要问我为什么非要跟在你身边。
不要问我为什么说那些你没听过的东西。
不要问我为什么扎向赵挽金和楚秋的身边。
不要问我做任何事的动机。
“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你只要相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就好了。”
良久的静默后,江映川弯起眼睛,先说了声:“好。”
又打趣似的问:“永远,好大的口气啊。那我请教一下,永远是多远?”
“这位同学,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解答不了,布置成课后练习,自己想去吧。”徐北枝手脚飞快,一下从月光下蹦到屋子里,摆了摆手就把门关上了,十分之迅猛。
江映川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反应速度也有被徐北枝反超的一天,站着没动,被木门关上带起的冷风吻了个结结实实,差点一喷嚏打在人家房门上。
幸亏修行多年,忍住了。
他摇了摇头,对这可作答范围过于宽广的作业一筹莫展,无奈离开了。
进屋后的徐北枝背抵着门,小声说:“我在这里的时候。”
夜深后,风就更狂妄了。
窗户大开着,桌上放置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纸张,但任凭东西南北风,其三角自纹丝不动,很有主江山的气魄。
可惜,被右下那角拖了后腿。
其他同伴都坚定自若着,偏偏它被吹得哗啦作响,形象快丢到姥姥家去了。
好在都是透明的,羞愧也看不出来,但这时,一只手按在了那翻腾不休的一角上,周正的字迹流墨般显了出来。
「问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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