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书房中,李惟席地而坐,点燃了一盏油灯放在身侧。
昏黄的火光钻进他眼角的沟壑中,那纵横交错的皱纹倏然成了陈旧的书页,翻动一页都要为之心惊胆战,生怕衰老的纸张承受不住而破裂。
他身子佝得极低,一颗眼珠子都要落到春蚓秋蛇的字中,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只因这本至宝据说是某位化神期的先人写的,用笔自然不拘小节了些。
徐北枝蹲在门旁,仍为隐身状态,托腮盯着那晃动的火苗头。
就这么放在满地易燃物上方,真的一点也不担心烧起来吗?
法术其实有时间限制,方才在隐空中已耽搁了不少时间,现下状态已是岌岌可危,但她依旧没有离开这里,只因为不远处蹑手蹑脚的那个人。
江映川屏息凝神,即便有隔音术加持,也不敢掉以轻心,偷摸着来到李惟背后,找到那本开启隐空的书,掌心凝气在其上拂过一遍。
要走时,故意将那烛火打倒了,最近的一本书顿时遭殃,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哪里来的野风!”李惟怒骂道。
李惟匆忙扑火时,徐北枝正被拉着往外跑,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止不住的笑意,到了安全地方还停不了,甩开江映川的手,前仰后合地笑。
少女银铃的笑声清脆无比,小猫似的不住挠江映川的耳,让他沉闷的心情也轻松了些,眉毛扬了扬:“喂,有这么好笑吗?”
“嗯!”
徐北枝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重重点了个头,然后又爆发出一长串笑声。
这坏事做得也太不道德了。
不过她很喜欢。
他们还没走远,风将纸张烧焦的气味送到鼻尖,江映川看着她,慢慢地,眉心舒展开,跟随她的频率,也发出了一道笑声。
然后空中的声音停住了。
江映川才刚勾起的嘴角僵住,也没恢复原位,就这样保持一个局促的、不上不下的角度,木然地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你刚笑一声,别人就停住了更尴尬?
别人本人徐北枝盯着他身后,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看来我回去后真得买个彩票了。”
“买什么?”
江映川怀疑这又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术法。
徐北枝方才笑得太狠,喉咙被冷风袭击一番,噎着似的不舒服,胃部更是一跳一跳地发疼,但她此刻全然顾不上了,扳着江映川的肩膀往后转。
此时,天际白光点点,微茫的薄光下,风苑对门大开,有道人影从一处房间奔出。
泪流满面的脸依然是精致的,滚动的泪珠并没有削减分毫风姿,反而柔化了过分凌厉的五官,添上一分朦胧美感。
不是楚秋又是何人?
徐北枝:“我记得……那好像是冯大哥的寝屋吧?”
江映川:“你没记错,那就是。”
两人隐身的术法还没失效,楚秋就这般抹着眼泪,从她们身旁飞速经过,其实就算他们活生生站在这里,楚秋眼里恐怕也看不到别人。
毕竟她独自离去的背影那么孤寂。
真是好大一个秘密。
徐北枝捂着酸软的腹部往回走,沉默着消化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该不会是她太想完成支线任务了,出现幻觉了吧?
“刚才,秋秋是从冯大哥的住所里,流着泪,出来了,是吗?”
她说话很慢,几乎一字一顿,语气很重地重复了方才看到的景象,朝江映川确认。
旁边的江映川显然同样震骇。
他实在想不出冯熙之会说了什么伤人的话,才会让不可一世拿鼻子看人,什么都无所谓不在意的楚秋哭得那么伤心。
听了徐北枝的话,相当于那副场面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江映川十分艰难道:“是的。”
次日。
楚秋再次坐在膳堂中吃饭时,总觉得有两道目光时不时就落在自己脸上,疑惑地摸着下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徐北枝飞快收回目光,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连连道,“没有,很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楚秋的恢复速度堪称神奇,一夜之间就恢复如常,除了眼下的淡青后,几乎看不出昨夜那个泪如泉涌的影子来。
江映川不像她那般做贼心虚,淡定别过脸对冯熙之说话:“今日这早膳极丰富,熙之费心了。”
冯熙之握着筷子停在半空:“这话你方才已经说过了,而且不是我,是我娘。”
江映川反应迟钝地“哦”了声,没有下文了。
满座安静中,冯熙之抬起眼,从最近的江映川开始,挨个看过去,问:“你们昨夜都怎么了?为何全是一脸倦容,没睡醒似的?可是城主府的床榻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又软又暖,简直太舒服了。
但躺在上面的人没心思睡觉。
昨夜回去后,徐北枝被这个八卦砸得抓心挠肝的,闭上眼睛全是楚秋哭着出去的那一幕,又想直接去找她,又想去问冯熙之做了什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按耐住内心的冲动,给自己催眠,迷迷糊糊中疑惑楚秋哭都没有声音的吗?真是个好邻居。
好不容易睡着了,天又亮了。
为了不让旁人看出异样,徐北枝只好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吃一口早饭。
而江映川则用法术拓印了一份隐空钥匙后,脑中回忆那阵法,试图找到破解之法,但空想了一宿也没得出个所以然,于是决定夜间再探。
至于楚秋,出发前眼睛肿出天际,犹如平地上突起的山丘,用冰块敷了良久才将那土包给踏平。
冯熙之作为四人当中唯一作息正常的人,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出的。
楚秋不答。
江映川在方才的闲聊中已不声不响察觉出冯熙之对李惟毕恭毕敬的态度,心觉还是不要将昨夜之事说出的好,这对他必然是个沉重的打击,于是保持沉默。
只有徐北枝干笑着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可能就是单纯地没睡好而已。”而后问:“冯大哥你昨夜睡得怎么样?”
冯熙之:“一夜无梦,神清气爽。”
也就是说昨夜他没醒?也没对楚秋说什么话?难不成楚秋是单相思?
这一瞬间,目睹一切的徐北枝江映川都想到了这一层,默契地没有追问,只是隐晦地同时看了楚秋一眼。
楚秋:?
她正要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徐北枝说:“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吧?”
没有大冒险,只有真心话。
晨曦薄薄地洒下来,外处的百姓大多起得早,担着箩筐到处叫卖,女人高昂的曲声和捶打衣物的棒槌一唱一和,嘈杂洋溢在空中,是一日之始的热闹。
无论如何,与“真心话”这种大多在半醉半醒、畅聊人生时候出现的游戏搭不上边。
毕竟谁会在大清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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