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山之上,树木密布,幽暗的叶子将前路挡得很严,只约莫能看出一条狭窄的小路。许是很久没人走动,那被人踩出来的路径与周围已融为一体,很不好走。
平路还好,纵使四周荒草牂牂,但靴子踏在厚实的泥土之上,仔细点,总能走得平稳。待到了往上爬的土坡,那土咻地一下就变得滑溜溜了,一脚踩上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摔个狗吃屎。
徐北枝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向周围,再试探地往前走了一小步,抬头:“这个距离可以吗?”
江映川早一步到达斜坡之上,此刻正蹲在地上低头看徐北枝的位置,边递手边道:“可以了,拉紧我的手。”
徐北枝将手一伸,放入江映川宽大温热的手掌当中,心底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些,但还是不死心。
“江映川,你这么厉害,就不能带我上去吗?非要这样吗?”
江映川回嘴:“方才我为探明上方有无危险,自己一个人先上来了,莫非你要我再下去一次,然后再带你上来?这岂不麻烦?何况,就趁此机会看看你的天赋如何,若是不行,明日也不必早起练习了。”
言罢,他紧了紧手,清朗的声音响起:“你放轻松,凝神纳气,闭眼感受体内一股温热的力量,那便是灵气,然后……”
徐北枝依言照做,但心里实在有些没底,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真能学会吗?
不过幸而江映川讲得简明易懂,在堪比幼儿园水平的指导之下,徐北枝浮躁的心渐渐沉寂下去,还真感觉到一丝力量在体内蔓延,但那不是温热的,而是如清亮江水般,透着丝凉意。
江映川循循善诱的声音还在继续:“待那股气流随着吐纳之间,充斥四肢百骸,滋润五脏六腑后,便屏气凝神,轻点脚步……”
“起!”
此话落下的瞬间,徐北枝睁开眼睛,霜靴一点,便觉身体轻盈敏捷,转眼即至半空之中,朝江映川所站之地飞去。
片刻后,她稳稳落在地面,散开的衣袍如花簇般合拢。
徐北枝惊喜地往土坡下看:“我……我真的飞起来了!”
这轻功对于一个活在九年义务教育下的人来说,还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她居然做到了?
江映川揉了揉胳膊,一脸的心有余悸:“让你抓着我本来是以防万一,结果你一次就成功了。得,幸亏方才我放手放得快,不然这手臂折了都有可能。”
他继续朝前走:“你的悟性还不错。”
“嘿嘿。”
徐北枝得了“师父”夸赞,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走。
现下已入夜了,林中寂寥萧瑟,不时有风吹过荒草,细碎的声音如同有人在用指甲刮骨头,莫名生出一丝骇意。
夜色浓重,加之一簇一簇的衰草阻挡,徐北枝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些,想开口喊一声前面挺直的背影,但不知为何,喉头如同被这漫天的寒意掐住了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心腔处也被压上重重巨石,直往湖底沉,徐北枝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不管三七二十一加快前进步伐。
她拼命张嘴,却只灌入了大量的冷风,顺着喉管刺入脏腑内。
四周的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磨骨一样。
徐北枝的恐惧更甚,步子更快,可似乎怎么追都追不到前面的人。
快。
更快。
再走快些。
身后忽然缠来一只手。
徐北枝惊恐地转过身去。
“你怎么了?”
江映川眉目蹙起:“你怎么往相反的方向走?”
此话一出,徐北枝忽然感觉全身的禁锢都在一瞬间解除了,那些凭空出生的寒意此刻全然褪去,口中也能说出话了:“我刚才不是跟着你走的吗?”
她往右边移了一下小步,脚踝却突然一滑,要不是有江映川拉着,她几乎都要一把摔下去了。
徐北枝往侧边一看,那竟是方才爬上来的土坡!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方才我们不是已经往前走了好远了吗?”徐北枝有些难以理解。
江映川面色严肃地看了看四周:“我也不知。方才我走着走着,发觉你不在身后,回头来寻,你却如同被魇住了般,往回头路走,任我如何在后面喊你停下,你都只顾着一股脑往回走。”
“这地方有点邪门。”
他顿了顿,自锦囊中拿出一条红色丝线,将其缠于徐北枝和他的手指上,道:“这是无形线,可以将被捆之物牢牢拴在一起,会随着距离而伸展,不会妨碍行动。”
随后,他指尖溢出微光,朝红线奔去,那线果真变得如名字般,无形无影。
徐北枝被这红线一绕,方才的恐惧感才稍微减轻些,好奇地将手往外扯了扯,竟真没感觉到任何禁锢感,不由道:“这东西好,就这样把我们牢牢拴起来,免得蜚蠊之流又来捣乱。”
夜还在变深,徐北枝此番没敢分心,紧紧地跟着江映川,几乎是贴着他走路。
幽暗夜色中,风声也似乎歇了,只余下布料摩挲的沙沙声,两个身影相互绞缠着往前,中间竟连一寸的空档都没有。
突然,稍高的那个影子停下了脚步。
“徐北枝,你能不能……不要贴的这么紧?这样我都不好走路了。”
江映川忍无可忍,回头道,只见少女因为害怕,不止手,连脚都快攀到他身上了。
徐北枝放下紧攥住衣袍的手,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悻悻道:“有点黑。”
江映川闻言一愣,朝周围看去。只见月色被阴蔽树林遮了个干净,一丝光都见不着。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因功法在身,视黑夜如白昼,却忽略了徐北枝。
想到此处,江映川合掌默念,须臾,些许微光出现在此地,汇聚成团,指引似的在少女面前晃悠。
徐北枝惊喜地看着眼前飞来飞去的萤虫,道:“这不是萤精吗?”
“嗯。”
江映川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再言语,朝前走。
有了数只萤精的照耀,面前的路总算大致能看得清了,徐北枝也就没有脚跟脚地贴着他走,只是另一只手一直抓着缠有红线的手腕罢了。
二人一直这般走到桐山顶端。
这是一块平整的荒地,葳蕤野草长得极盛,竟生生有一人高,扒开草叶,看到的还是高高大大的草,一眼望去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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