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旁边坐着真子。
米黄墙纸,白色床单,仪器滴滴响着。
"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吃到晚饭?转院到这来直接死在东京也不一定。”白发老头半靠在病床上拿筷子夹豆腐。
真子放下记录本,"那是什么话。"
"不计划怎么行。"他把筷子放下,"肯定要了解一下。"小桌板上的午饭已经吃了一大半,这个胃口和说话的精神头,看起来再吃十年的晚饭也不是问题。
“没有别的亲人了。”他咳了一声,又喝了口水,"如果我死了,谁能当他的监护人?"
真子看了一眼里穗,她赶紧回答说,"真有什么,我们会向仙台家庭裁判所申请合适监护人,儿童相谈所也会介入。"里穗想了想又说,"您放心,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老头笑了,他本来眉毛很粗显得严厉,这一笑又带出一点温和,"他巴不得自己一个人。本事大着呢成天来回跑。"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被叫住了,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冲她俩招手,
"谈完了?"
她们隔着台面说话,"谈完了呀,今天不忙?"
护士蹙着眉,"哪天不忙,这周两个夜班。"
"那面膜多带几个。"里穗打趣她。
她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那肯定的。晚上还要联谊,必须敷一个",重重敲了一下回车,又抬头看她们,"还缺女生,里穗来不来?有东大医学部毕业的哦!"
"哎?"里穗呆住,还没来得及说话,真子先笑了,"怎么不问我!我也想认识东大医生啊!"
"男朋友知道会大吵大闹吧。"护士揶揄地笑。真子表情变得高深莫测,"里穗还需要参加吗?"
里穗撇撇嘴,"我怎么就不需要参加了,我可是单身。"
真子"哦~"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没再多说。
"不过今天有事,以后再说吧。"里穗说。
一个粉头发的男生在后面站着排队,护士跟他熟络地打招呼,"来啦?过来顺利吗?"
对方笑得很开朗,"嗯!今天没迷路!"
里穗和真子准备离开,护士还又加了一句,"下次联谊叫你啊!"
*****
太阳那么大,晒得整条石阶道发白发烫。
她一身东京女子通勤套装配双浅口鞋,手举着几页纸在头顶权当遮阳,还是嫌弃西郊真的又偏又远。她准备用术式省点力气,旁边密密匝匝的树林里忽然传来响动声,好像一个大块头正拨开枝干和树叶走过来。
一只熊猫。
熊猫和她面面相觑,她开始思考这个熊猫比起电视里见到的真熊猫,好像更像是个毛绒的。
熊猫举起了前肢,她结起手印,熊猫张开嘴,
“下午好。"
里穗讪讪地撤掉掌心咒力,"啊,夜蛾校长越来越厉害了。"
一人一熊猫慢慢往山上一起走。
"这位小姐认识我父亲?"
里穗嘴角抖一抖,文明程度很高的熊猫,比起以前那些纯粹为了体术课暴打学生制作的咒骸可亲许多。
"是哦,以前他是我班主任。"她的手不小心蹭到熊猫毛,软软的,“好多年以前了。"
熊猫忽然做出一个要求发言的手势,里穗说,"你请讲。"
"或许,之前见过狗卷?"
"啊,是那样的,或许,你们是同学?"
熊猫点点头,“我们都刚升二年级。"
里穗心想,高专生源现在真是五花八门,汇集一切战斗力量,"他用饭团语告诉你和我出任务了吗?这也能认出来。"她随口问着。
"不是哦,是我推测的。"熊猫神秘地说。
里穗看着熊猫肩膀上还有几片树叶,肚子上也沾了灰,问:"你在树林里干嘛?"
"玩。"
八成是体术课被打飞出来了,怎么这个班的学生要么不说话蔫着坏,要么熊猫也会胡说八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里穗愤愤地想。
分开的时候,里穗说:"祝你下午玩得开心啊。"
熊猫沉默了一下,回答,"会的。"
然后慢慢往训练场方向走去了。
她今天请了假来找夜蛾的。
还没到点她先拐去医务室找硝子。
"抽这么多,反转术式这么用的啊?"里穗看着她烟灰缸里好几个七星烟蒂。
"最近已经减量了哎。而且,"硝子把手上那支按灭丢掉,"这很可能是反转术式最有意义的用法。"
“我前几天跟五条悟吃饭了。"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他说那个咒具,是用我爸的手做成的。"
"啊?这么惊悚。"硝子又去摸烟盒,"那现在怎么办?"
"他说我一心想和咒术界划清界限是假天真。
嘴怎么坏成这样。"
"。。。他一贯那样,你第一天知道?"
"但是还是不高兴。"里穗躺在检查床上,两眼一闭。
*****
里穗坐在夜蛾办公桌对面,房间里堆着千奇百怪的咒骸,有几个在椅子脚边蹦来跳去像吃了兴奋剂。她第一天来上课的时候也是这个情形。
夜蛾问她,"想好了么?"
里穗点头,"全职来高专当老师我可能能力还不够。但是和那个咒具相关的案件,如果有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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