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等身材的妇女在桥下柳树边来回转了好一会，才走上前问话，随后就地坐在他面前的青砖上。
“我女儿马上就高三了，能不能考上一本啊？麻烦大师你给我算算。”
“你要单算你女儿吗？那就……”
“不……不是，我听说算家宅是不是能算的比较多啊，我想算那个。”
“咳咳，也行，你的生辰八字说一下，我来算算。”
说完八字，算命先生半眯着眼睛，高举着左手，大拇指在其它四根指头上来回飞点，半晌后才开口道：“哦，你家两个孩子，是吧？”
“对对对，还有个小儿子，在上初中。”
“嗯……大女儿成绩还不错，小儿子要差一点，对吧？”
“对对对，大女儿几乎没让我操过心，就是这个小的，天天就知道玩游戏，不好好学习。”
“我算过了，大女儿嘛，二本肯定没问题，努努力，一本也差不多。至于小儿子，就悬了，努努力二本差不多，不然啊，只能上专科了。”
“啊！可是……”
听到这里，江晴好两人已经走下拱桥，那位算命先生的声音逐渐模糊不清。
她好奇道：“老补，你说算命是真的吗？”
“算命？”老补回头看了两眼，笑了，“可能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于易经玄学，我最多只是背背八卦图的水平，难以下定论。”
“没想到你还会背八卦图呢！”江晴好笑了，“那你说，刚刚那个人说的推测，有科学依据吗？”
“这个啊，我觉得八成会说中。其实这个，说难也不难。”老补指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你看，这个公园每天都有很多人，而算命先生吃的是什么饭？就是信息差。”
“信息差？”
“说出他本该不知道的事情，来唬住问卦的人，这就是他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说，算命先生会去打听算卦人的家里情况？”
“不是说这个，这么多人呢，他一个个打听哪打听的过来？我的意思是，他会观察过路的客人。你看那个大妈就能知道，她肯定是犹豫了很久的。毕竟，能堂而皇之坐下来算卦的类型，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接近饭点的时间，特地过来算卦。”
“你的意思是，她害怕被熟人看见？所以挑这个人少的时间点来算？”
“肯定了，现在这个时代，算卦可是属于老封建。特别是这种年纪的大妈，特别好面子。一方面，她们是从那个旧时代过来的，对这方面多多少少信一点。另一个，家里的孩子啊或者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啊，都是反对这些旧习俗的。所以她们很矛盾，想来又不敢来。”
“可是，这跟算命的有什么关系？算命的又不管她们的心理活动，何况，这些内心纠结也不影响他算命啊。”
“不，有很大影响。你知道‘目标客户’这个词吧？”
“知道，可是那又……”
“这些内心纠结的人，就是算命先生的目标客户。他们路过算命摊都会看上几眼，神色肯定与一般人不同。算命先生多注意几次，就能知道他们的基本信息。”
“这怎么可能呢！”
“来来往往，他们不可能永远只有自己吧？他们有伙伴，会闲聊，甚至偶尔会带着孩子一起散步，这些都是信息。”
“真的假的？那要是一个大妈特立独行，直接就过去算，那算命先生怎么办？”
“那就只能瞎扯淡呗！”
“那不是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嘛。”
“所以那人还在大桥边摆摊子啊，不然早就豪宅宝马，全世界都有人请他去算命了。”
“这……”江晴好无言以对，因为咋一听上去，老补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来到老补书店所在的老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也许是已经到了饭后散步的时间。路上很多半大的孩子你追我赶，母亲或者奶奶则跟在后面追，生怕孩子出事。
这时，走在前面的老补忽然停住脚步，拉着她躲到路边的杂货店里。
“是李叔，从我家书店出来。”老补低声道。
两人假装挑选货品，低着头在烟柜里来回指着，眼角一直注意门外，直到那个老警察经过店门，远离这条街，两人才松了口气。
跑回书店里，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书架上的灰尘，应该就是老补的外公了。
老人开始似乎很惊讶，然后面露欣喜。老补则快步走过去拉着老人走到一边，似乎在解释什么。很快，两人又神色平静地走回来。
打完招呼，老补问起刚才老警察的事情，老人坐在板凳上，慢慢说起原委。
原来，那个吊死在卫生间的老师的确是郑南，因为跟老补外公关系不错，所以过来打听一下消息。
“有什么特别的吗？难道不是自杀？”江晴好忙问。
“这个嘛，肯定还是要调查一下的，毕竟死了个人。听说郑老师死相凄惨啊，我听了都吓了一跳。而且，据他家楼下的人说，郑老师去世那晚，好像有客人上门，还吵架了，因为听见摔玻璃杯子的动静。”
“对了，那个郑老师，是左撇子吗？”老补忽然问。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老人神色疑惑，忽然一拍大腿，似乎很生气，“我都听你李叔说了，早上你也在郑老师家那边，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老补挠挠头，眼神紧张得飘来飘去，“李叔真不够意思，说好了要跟你保密的。”
“这么大事情还不跟我说，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老人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了两人一跳。
“我这桌子要被你拍坏了。”老补笑嘻嘻走过去给外公按摩肩膀，“您消消气，我只是碰巧路过那边，这不是，为了打听那个，现在孩子爱看的书，才去的。要是知道会发生那件事我肯定就不去了。”
老人情绪这才缓和下来，继续道：“听说大概是今天凌晨死的，手腕上还有伤痕，房间里整整齐齐的，不像有打斗的痕迹，地上的确有玻璃碎片，但是也被清扫过了，都在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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