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十点二十七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冷气顺着门缝扑出来,带着点干燥的木质香味。有人下意识缩了下脖子,抬脚走出去时,才发现这一层楼安静得有点不太对劲。
平时这个时间,茶水间那边总能听见谁在抱怨周末没玩够,打印机已经开始连轴转。走廊上偶尔还有人抱着包小跑到工位,试图掩盖自己迟到的事实。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工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串门。有人站起来又坐回去,像是忘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
键盘声是零碎的,一下,两下,又停住。打印机吐出几页纸,很快被人抽走,连翻页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
有人把椅子往里推时,轮子“吱”了一声,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
这一层从来不缺热闹,但今天像是被谁调低了音量。不是没人说话,是每个人都在控制自己发出的动静。
茶水间里窝着两个人,杯子握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往外走。里面的灯亮着,咖啡机还在工作。
“来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
“嗯,总部的。”
“哪条线?”
对方顿了一下,目光往会议室方向扫了一眼。
“流程。”
这两个字落下来,空气明显紧了一下。
那人又吸了口气,补了一句:“风险控制那边的。”
咖啡机恰好“滴”地一声响起,制作完成。机器里蒸汽还在持续往外冒,水珠顺着金属口往下滑,却没人在意。
“抽检?”另一个人问。
“八成。”
两人对视一秒,默契把话咽了回去。谁都没再往下说,但那种“别被点名”的情绪已经从茶水间里往外扩散开来。
其中一人终于推门出去,动作比平时轻得多,连关门都留了一条缝。
—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比走廊亮一些。
那种偏白的灯光在地面上铺开,和走廊里略微发黄的暖光色调形成轻微落差。
江奇站在门口时,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页码早就对过一遍,但他还是借动作把手心的汗往袖口擦了擦。
推门进去,光线一下子铺开。
总部的人已经坐在长桌一侧。文件摆得整齐,笔横放在资料中央。没有手机亮屏,也没有随意后仰的椅背。
空气里有一种提前准备好的安静。
坐在最靠近屏幕位置的女人正在翻页。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卷到腕骨上方,动作不急不慢。她翻到某一页时停住,指尖落在一行小字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旁边的人低声问了一句,她抬头,看过去,轻轻应了一声,视线又落回纸面。
副总监走在前面,先打了个招呼。
“纪总。”
她抬眼,点了下头。
“嗯。”
没有多余寒暄。
江奇跟着团队在靠后的座位坐下,掀开电脑。屏幕亮起,蓝光落在镜面上。
旁边的人轻轻拉开椅子,有人压低声音确认接口是否正常,那些细小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前台侧身让出位置,“季总,会议室在这边。”
“好,谢谢。”
季忻州走进来,手里只拿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长桌一侧。
“纪总。”
纪书宁闻言抬头。
“季总。”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会议室里原本零散的声响在那一刻慢慢收住。
前台还没完全退开,门再次被推开了一点,林黎紧跟着从后面走进来。
她手里抱着电脑,没有多余动作。进门时顺手把门带上,动作很轻。
纪书宁看过去一眼。
季忻州在主位落座,翻开文件。
“设计改版部分由林黎负责。”他补充,“放在第一段。”
语气没有强调,只是确认顺序。
纪书宁点了下头。
“可以。”
林黎已经走到自己的位置。
她坐下,电脑放在桌面中央,插上连接线。屏幕亮起,手指已经在触控板上滑动。
会议正式进入议程时,屏幕已经停在改版前后的对比页。
她没有急着讲。
先把页面缩小一点,又重新放大,在正式开始前先找一个双方都舒服的比例。
“这样看着不累。”她随口补充。
会议室有几个人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她把两版页面放在一起,抬头时语气自然:“旧版本是四层信息结构。”
光标随着话语挪动,“新版本压到两层。”
旧版本的一段灰色小字被点开放大,“这里在第二步提示风险,第三步又提醒一次。”
她往下滑了一点,“再往后还有一次。”
“我们有点太不放心用户了。”
会议室里有人抬头,纪书宁闻言也看着她。
“你删掉了这些解释。”
“嗯。”林黎点头,“不是因为它们错,是因为它们太多。”
她把鼠标往旁边一移。
“你们可以试着读一遍,第三步会有一点‘被拦住’的感觉。”
江奇下意识点了下头。
纪书宁问:“删掉解释,会不会增加误操作?”
林黎想了想。
“可能会。”她承认,““但现在的数据更明显的问题是——大家在前几步停太久。”
她把埋点数据调出来,“停顿时间比我们预期多了一倍。”
“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犹豫要想很久。”
“设计不用给人讲道理,让人不用想太多就够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纪书宁语气依旧平直:“你在替用户做决定。”
林黎闻言笑了一下。
“系统本来就比用户知道得多。”她补充,“如果我们已经有判断,还让对方再确认一次,其实是在推责任。”
她抬头看了一眼长桌那头。
“我不太喜欢推责任。”
空气轻轻动了一下。
纪书宁问:“如果判断失误?”
林黎耸了耸肩,“那我们改。”
语气很自然。
“比起让几千个人多走一步,我更愿意我们自己多改几次。”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下,又迅速收住。
纪书宁继续问:“团队如何复制你的判断?”
这次林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把结构图调出来。
“我没凭感觉删。”她说,“就两个问题——这个信息是不是必须?这条路径是不是重复?”
她指了一下其中一条分支。
“如果答案都是‘是’,那就留着。如果有一个是‘不是’,就合并。”
“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会议室的气氛慢慢松下来。
纪书宁靠回椅背。
“设计是替人减负,还是替人决定?”
林黎看着屏幕。
“先减负。”
停了一下。
“必要的时候,替对方决定。”
纪书宁没有说话。
她把笔横在资料中央,视线越过屏幕,落在林黎身上。
“如果这套删减逻辑被放进其他项目,判断失误,你承担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轻轻压了一下。
没有人再翻资料,连椅背的细小摩擦声都停住了。
林黎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页面切回第一页,对比图重新铺满投影幕布,光标停在两条路径交叉的地方。
“删减不是模板。”语气依旧平稳,“逻辑可以共享,判断不行。”
她往后翻了一页,开口:“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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