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伯伯抬手示意乌夏夏停手，“阿无，你有什么看法？”
白无示意乌砚靠近，跟乌砚耳语了几句。
乌砚便走上去，“伽伯伯，我来会会他。”
伽伯伯点头，乌夏夏看乌砚摆起出手的架势，就解开了黄四的绳子，将他推到空地上，面对乌砚。
“黄四，赢我三招，我们就放过你。”乌砚一边说着，一边对黄四出手，没给黄四留下任何反应的机会。
白无旁观着他们，嘴角上扬。
看黄四的神态和穿着，并不像是商贾出身，但若是家世显赫，也不会取名叫黄四这种普通的名字。
不知为何，瞧着他，白无想起鹿蹊张口就来的化名，李小五。
乌砚与黄四过招，出第一招时，明显出乎黄四的意料，他下意识地挡了一招，后面就连连挫败，像丝毫不会武功之人，胡乱挥手，四处逃窜，还被石头绊了一跤，在地上滚过几圈，恰好避开乌砚往下的拳头。
黄四连连认输，求乌砚放过他。
乌砚出手本就只是试探，又及时收了手，黄四除了衣裳沾些泥土，头发稍微散乱外，并无受伤。
黄四爬起身，又抱拳谢过乌砚的手下留情。
乌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回白无身旁。
“师父，他有功夫，但深藏不露，人并非他的名字那样简单。”乌砚跟白无耳语着，“然而他虽是习武之人，但实战经验不足，招式漂亮，如花拳绣腿，好在他反应神速，能够补拙。”
黄四聪明，也算得上狡猾，但是乌砚并不看轻他。
白无满意一笑，小声问，“如果你们认真对打，你有信心能赢得过他吗？又或者他逃跑，你能把他抓回来吗？”
“皆能。”乌砚毫不迟疑地答。
“好。”白无看向伽伯伯，“在此人说出真话之前，就把他关在这里吧，我们不会让他逃走的。”
伽伯伯放心地答应下来，乌夏夏拿着绳子就要重新绑起黄四的手，黄四叫苦连天。
“我来绑吧。”白无走上前，接过绳子，将黄四的手反绑起来。
“我这绑法是专门跟人学过的，既不会勒着你，也不会让你挣脱，你就别费心思逃跑了。”
黄四挣扎两下，果真就不动了，却毫不沮丧，显然已经在思考别的对策。
乌洛的目光离不开白无，一边扯了扯乌夏夏的衣袖，一边痴痴地说，“夏夏，阿无姐姐好厉害，跟我想象的大小姐不一样……她身上有我没见识过的气质，就连伽伯伯都信任他。”
乌夏夏点头，“阿无确实比我们想的要厉害，但是阿洛你也做得很好。”
乌洛打起了精神，“我要继续努力，将来成为一名好村长。”
黄四被乌砚押进旁边的屋子里时，伽伯伯转头就听见乌洛的决心发言，称赞道：“阿洛，好样的。”
安置好黄四后，伽伯伯嘱咐乌砚有事就喊他们，然后带着乌洛和乌夏夏回去了。
一通折腾，日光已沉下，天幕换上宁静的夜色，虫鸣蛙叫，星光点点。
“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置黄四？”
白无狡黠一笑，“刚才他被押进屋时，我听见他的肚子叫了。”
黄四看起来就不像是耐得住饿的人，当乌砚烧起灶火，扔菜下锅翻炒时，隔着墙，都能听见黄四求口饭吃的喊声。
月色明亮，白无干脆搬了几把椅子放在屋前，品尝佳肴，要黄四说出真话。
“我方才说的全是真话，真是时运不济，你们怎么就不信呢？二位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是南国人，瞧着打扮倒像朔方国人，我们也算老乡，能不能帮帮忙？”
乌砚一边将菜挪到白无面前，远离黄四，一边说，“这附近十里八乡的都有产出药材，夏罕村并不特别，你怎么就恰好找上了这里？”
“巧合巧合。”黄四盯着盘里的肉，“兄弟，这桌菜都是你做的？你这手艺真绝，这香气都盖过皇宫御厨的拿手菜了。”
白无抬起眼，“你还去过皇宫？大言不惭。”
“比喻，就是一比喻。”黄四露齿一笑，没有讨好的意思，倒有几分坦然，“我实在是太饿了，二位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眼睁睁看着我饿死的坏人。我保证，只要让我吃饱，我日后定会报答二位的恩情。”
此人总是故意用圆润的口气说话，但出口却字正腔圆，就像是出身名门的少爷故意学着江湖人士说话，然而言行举止却无半点江湖气息。
乌砚也观察到这点，转头对白无说，“阿妹，瞧这人的打扮，像是赚了不少钱的样子，兴许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黄四的眼睛亮起，“我有钱，只是在朔方国的家中，只要你们放我回去，都好说。”
白无的面色一沉，“可我们得罪的是裴大将军的千金，用钱真的有用吗？”
“裴雪涧？”黄四一出口，白无和乌砚立即齐刷刷地看向他，他见收不回话了，嘿嘿一笑，“裴雪涧大小姐她……我听说她行事磊落，做事不拘小节，兴许早把你们这种小人物给忘了。若是她执意要找你们的茬，我也能帮得上你们，我有亲戚和她认识。”
能直呼裴雪涧名字的，黄四定是官宦子弟，兴许是为了乌允而来。
朔方国派人潜进南国寻找乌允，这并不奇怪，毕竟难保南国交不出乌允是另有隐情。
只是，这黄四是为了调查真相而来，还是来为朔方国出兵南国寻找借口，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白无给黄四松绑，但其中一只手还绑着，绳子的另一端交到乌砚手上。
黄四已经饿得顾不上这些，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但再饿，也没将用餐礼仪全然抛却，举止之间仍有几分雅气。
待黄四吃完一碗满满的饭，又扫光三盘菜，他满足地打了下嗝。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回去之后，我必报答你一饭之恩。若你无处可去，也可来寻我……”
白无轻笑了下，“怎么，你要让他做你府上的伙夫？”
“兄弟的功夫不赖，做伙夫太屈才，我想……”黄四当真思考起来。
白无拿筷子敲下盘子，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黄四的思绪。
“别想了，我阿兄随处可去，并不会屈身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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