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欣接触到怪兽的卵算起,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怪兽找到在她空洞的内心深处,放大她的自卑,歪曲她获得的爱,一点点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生活,然后终于在今天破壳而出,将高欣拖入可怕的过去。
幻境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一遍遍上演,如同将一个人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的剖开。
她的不甘与委屈在何橘的催化下倾泻而出,像一只弱小的刺猬竖起满身的尖刺保护自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在看不起我吗!”高欣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颤抖。
“每个人都是,每个人都是这样!什么‘你已经足够努力’、‘像同龄人一样把假期用去玩吧’,其实就是放弃我了吧!觉得我做不到所以故意这样说,高高在上地可怜我!”
她原本在生气,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她这一生还从未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话才说到一半就用光所有的力气,剩下的词句在断断续续的呜咽里破碎。
“我不要啊……!这种施舍,这种可怜,这些没有用的安慰……”
高欣痛苦地捂住眼睛,滚烫的泪水从指缝滴落,砸在何橘伸到一半,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手上。
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落下,将天地间的一切染上暗淡的灰色。
困在网中的怪兽用哀伤的眼睛注视着高欣,它的力量随着高欣的泣不成声一点点消散,庞大的体型缩小为拳头大小,撑着身体,从光网的孔隙中逃了出去。
“何橘,和我们一起去追!”阿丘跳上纪卓洲的肩膀,“还有需要你帮忙的事。”
将沾着泪水的手背藏进自己的手心,何橘犹豫着:“我……”
“快点啦,你放着她不管也可以。反正等我们封印怪兽后,她什么都不会记得。”阿丘随意说。
何橘的发绳在与高欣的推搡中脱落,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边,裤子上沾了不少泥土。她坐在地上,手足无措、不知进退。
是她说错话了。何橘想,她总是这样,因为猜不到他人在想什么,所以干脆放弃,然后迎来更糟糕的结果。
“你别听它的。”纪卓洲将阿丘拧成一团麻绳。
他在口袋里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为了志愿活动准备的手帕:“你拿着这个,她还哭就给她擦眼泪,随便和她说点别的。因为是何橘你说,我想高欣会愿意听的。”
“怪兽那边我来处理……我也稍微习惯当魔法少女了,你不用担心。”他教完何橘怎么哄人,就匆忙去追怪兽了,也没忘记把添乱的章鱼带走。
何橘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能把一个哭得歇斯底里的同龄人哄好。捏着手帕的那几秒,她一直在想魔法少女的自信从何而来,因为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十分了解何橘似的。
但如果他真的了解,他就该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何橘猜这可能也是魔法少女的能力,一种预言?言出法随的能力?又或者是手帕上施加了魔法?
何橘攥着手帕,像攥着一个小小的奇迹。
高欣断断续续地哭着。何橘认命地东擦擦西擦擦,像个在玉米地里掰玉米的笨熊,因为无论怎么擦,都毫无效果。高欣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何橘分不出来。
哦,对了,她还得说话。
“高欣,高欣。”何橘叫了两遍她的名字,班长不知是被何橘糊墙一样的擦眼泪技术整无语了,还是因为哭累了,放下手后很用力地别过脑袋。
何橘斟酌着开口:“我不是为了你才没去电气专业的,我想去的是别的专业。我也不知道你也要考电气系。毕竟我们在学校时关系一般……你看,我没有必要让给你的。”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些话,恐怕要对何橘翻白眼了。
但在这里的是高欣,一位家教良好、礼貌端庄的女生。她正为自己刚才不顾形象的哭号感到羞耻,只是抢过何橘手里的帕子,重重地擤鼻涕,然后哼了一声,又把脸转了回去。
这也在魔法少女的计划之中吗?何橘不知道,她真是怕了高欣了,硬着头皮往下说:“所以你去了电气系,只是因为你的分数刚好足够。如果不是你自己努力考到合适的分数,就算我想让给你,录取通知也不会是你的。”
高欣转过脸看何橘。
何橘没发现,有些话一旦说出口,说完就变得很容易。
她懊恼地继续说:“因为志愿的事,我还和父母吵架。他们说我根本不懂他们的心思,让我去交朋友……就因为这事,我爸现在还生我气呢。”
“那你去道歉。”高欣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又和端庄时不一样了,带着点挑衅,“或者去交朋友。”
何橘惊讶地看着她,不忿道:“你说得轻松,交朋友可太难了!”
“至少我没觉得有什么难。”
何橘愁眉苦脸地说不是这样的。
她们两个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围绕成绩和友情攀比了一小会儿,高欣的脾气在一推一拉中散了个干净。因为何橘罕见的苦瓜脸,高欣甚至有点想笑,轻快的感觉久违地回到她身体里。
“如果你愿意参加今天的同学聚会,或许有‘谁’会愿意和你做朋友。”高欣意有所指,“有了一个朋友,很快就会有第二个。”
“可我已经有了一个朋友。”何橘小声说,“你的意思是……”
层层乌云之下,远处的楼宇间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高欣的视线模糊起来。
事物在扭曲、变形,认知在被篡改。脑海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进入医院后发生的一切记忆抹除。
等高欣再次睁开眼,发现她正坐在病床边。
弟弟用没受伤的手拉住高欣的手,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撒娇地说:“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自己偷偷玩滑板了。这些天我背了很多单词,学习也没落下,你可以随便考我!”
高欣原本想再教育他一下,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你可以多玩会儿的。”她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小学二年级还不是人生的关键时刻。”
高颖呆愣片刻,很坚定地摇头:“不!我要读书,我要努力!我还要长高,不要摸我的头。”
看着弟弟故作成熟的样子,高欣一瞬间将他与自己重叠。父母劝她时也是这种心情吗?整个人像是被泡进汽水里,气泡带着糖霜与酸味咕噜噜上涌,让高欣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就在这时,高颖打开高欣留在桌子上的练习册,抽出一张书签,没打石膏的手快乐地左右摇晃:“姐姐,这个送给你!”
高欣接过书签:“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
“是考上大学的礼物!”高颖认真宣布。
“我跟着摔断腿的哥哥看了几集动画片。”高颖不好意思地说,“动画片里说,把书签藏在书里,再对它说很多话,书签就会具备让人快乐的力量。”
“你这些天好像很忙,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把它给你。不过,我每天都在和它说话,还在上面画了课本里的小刺猬。”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高颖将书签翻面。空白的书签转动,另一面依然是一片空白。
“诶?”高颖奇怪地说,“小刺猬呢?等我一下,我再画一只给你!”
高欣帮他拔下笔帽,又在他的膝盖处垫上两本书,听见弟弟一边画一边问:“姐姐,何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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