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苏棠捏着奏折,眉头越皱越紧。
他身体好不好暂时不做评论,因为苏棠并不清楚。但是就他想要留在西山别院范围、不愿去其他封地这点……用现代人的话来说,他不老实。
苏棠还记得举丧那天李崇义的话。他说,二皇子身体已然大好。当时好像没人注意这一点,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是那个情境下,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李崇义为了推举二皇子随口说的。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李崇义说的是真的呢?
苏棠在心里琢磨着。
“谢景瑜现在身体情况是什么样的?真的病得下不来床?”
这个应该不是那么随便就能知道的,她决定一会儿问一问齐靖远。
谢景瑜在云山范围赠粥施药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说是因他身子不好,便时常命人在云山附近的郡县免费义诊、送药、施粥,对外说是为他自己积福。愿意留在云山、有能力又肯为百姓义诊的大夫,每个月还能拿到西山别院的赏赐;医术高超的,更有机会进别院给二皇子看诊,若是能让他身子好转,赏赐更是丰厚。
因为这个,云山附近乃至相邻郡县,都有很多大夫慕名而去,其中甚至还有药王谷的人。
他们也大多会免费为当地百姓看诊。所以当地百姓提起二皇子,都是交口称赞的。
所以,慢慢的就有舆论会说他造福一方百姓,“贤王“的名头就有了。朝中肯定又很多人知道,但是鉴于大家都默认谢景瑜是个病秧子,跟皇位无缘,所以也就没往心里去。
齐靖远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面前女子时而舒展、时而皱起的眉头,知道她在思考,并没有出声打扰她。那认真思索的样子,跟她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倒有几分意思。
他转而向谢景珩问道:“陛下对于安王的折子,有什么看法?“
谢景珩思索了片刻,放下奏折,说道:“二皇兄的身子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朕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二皇兄一面。朕觉得他的要求不过分。既然皇兄在西山别院住习惯了,不想挪动,那就依他,把云山再往北的两州七个郡县给皇兄作为封地。“
他说得很认真,小脸上满是郑重。
齐靖远听完谢景珩的话,没有回答,不置可否。他看苏棠好像是回过神了,便转过头来,问道:“苏近侍怎么看?”
苏棠还没深思完,就听见齐靖远问她。她愣了一下,然后就着自己脑中的疑问,开口道:“二皇子现在身体到底怎么样,王爷知道吗?”
齐靖远看了她一眼,倒也没隐瞒:“本王的人前段日子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二皇子因为先皇的离世,悲痛太过,卧床静养了。但是具体情况,没有查到。“
齐靖远这点倒也没对他们隐瞒。
听到这里,苏棠内心并没有“果然如此“的想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齐靖远来说,他对各方势力之间的消息,应该有着自己绝对的掌控,不然,他凭什么能够站到这个位置上。
连二皇子寝院里面的具体情况都查不到……要么是西山别院的防守真的密不透风,要么就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二皇子或许是不想离开自己经营这么久的势力范围吧。“苏棠缓缓说道,“前段时间,李尚书不还说二皇子是贤王来着?可见这些年,他在云山做了不少事情。”
“现在要他离开自己经营许久的地方,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对于一个一直以病弱示人的皇子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病弱的低调,可以成为他前期避开权力漩涡的保护伞,也能成为后期陌生官员轻视他、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夺命刃。“
苏棠有条有理地分析着,语气平静。
齐靖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苏近侍可能不清楚。”齐靖远缓缓道,“云山,也在陇西李氏的势力范围之内。”
陇西李氏!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先帝丧仪上,李崇义可不就是陇西李氏的人吗?他当时那么积极地举荐二皇子,原来根子在这儿!
齐靖远看苏棠重新陷入了思考,也不打扰,转头对谢景珩说道:“陛下为什么给二皇子两州?“
谢景珩想了想,说道:“二皇兄身体一向不好,如果地方太大的话,地方的官员人事比较多,怕对二皇兄身体康健有碍。“
他说得理所当然,小脸上满是“我很体恤兄长“的表情。
“看来咱们的陛下还真的是个体恤兄长的仁君。“齐靖远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还是贬,“不过在陛下彰显自己的仁慈之前,是不是应该想一想,大皇子要的封地在哪?“
“璃镜地界虽然有五州十七郡,但是地处西南边境。虽是大皇子主动要去的,但是架不住人心猜测。”
齐靖远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景珩愣了一下,皱着小眉头认真想了想,过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二皇子明面上没有任何过错,不光没有过错,在关心百姓上面甚至做的还很好。先帝丧仪他虽然未到,但是他听闻先帝崩逝、哀痛过甚一下病倒的事情,传得半个大雍朝都知道了。况且,折子写的恭敬谦卑,要求提的合情合理。”
“只给两州封地,陛下觉得,百官会怎么想?”
谢景珩的脸色变了变,小声道:“百官会觉得朕容不下两位皇兄……大皇兄虽然封地大,但是西南边境一直不安稳,民生多艰难。二皇兄虽然没有挪动,但是只得了两州。这下会显得朕心胸狭隘,两位皇兄都容不下,怎么容得下大雍的江山。”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小脸上满是懊恼,显然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陛下能够想明白最好。”齐靖远看起来不在意地说着。但是苏棠看见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好像在说“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
苏棠:……
这人,夸人一句会死啊。
确实是这样啊。苏棠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两个兄长都提要求了,都合情合理,但是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皇帝受人诟病,连带着会说齐靖远监国不利,也没有教好皇帝。
这些皇帝、权臣,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天天这样不累的吗?
苏棠这么吐槽着,可她没有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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