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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摄政

小说:

青云笺

作者:

余念十安

分类:

穿越架空

礼部尚书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展开一看,眼睛顿时睁大了。他清了清嗓子,嗓音陡然拔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身遭危疾,恐难久持,旦夕不测。然社稷为重,国不可一日无主。皇太子谢景珩,年甫六龄,仁孝纯粹,乃朕元储,克承神器。朕崩之后,着皇太子于梓宫前即皇帝位。”

礼部尚书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上。

“镇北王齐靖远,忠勇持重,久镇北疆,晓畅军政,素有社稷之望。今特授摄政王之印,总摄军国机务,辅佐幼主。凡内外章奏、兵马钱粮、百官黜陟,皆由摄政王斟酌裁决,启禀新帝知悉而后施行。

内外文武大小臣工、五军都督、六部九卿、各道督抚、藩封宗室,俱当一体敬奉幼主,听命摄政王调度,同心辅政,毋存二心,毋私相结党,毋擅调兵甲。敢有离间君臣、构陷储君、忤逆摄政王者,以谋逆重罪论,天下共讨。

嗣君年幼,摄政王务当悉心训导,恪守祖制,轻徭薄赋,慎刑安民,安抚边关,休养士卒,保全宗室,勿兴苛政。待新君年满十六岁,摄政王即当归政,不得迟延。

丧礼悉从简约,行以日易月之制,臣民二十七日释服。山陵毋奢建,免四方进贡,停各处不急工役,毋扰生民。天下婚嫁耕织如常,毋禁民间宴饮。

布告四海,咸使闻知。”

礼部尚书念完最后一个字,双手捧着圣旨,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居然有遗诏?!”

不知是谁先小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下方顿时议论纷纷,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显然谁都没有想到,大行皇帝竟然真的留下了遗诏。

“给各位大人看看吧。”齐靖远下巴微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立刻有礼部官员接过圣旨,捧着给众人一一传看。

居然有遗诏?

苏棠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她站在谢景珩身边,整个人都有些懵。齐靖远的底牌,居然是大行皇帝的遗诏?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遗诏上的内容,不仅立了太子,还直接授了齐靖远摄政王的印,总摄军国机务。

这等于把整个大雍的权力,都交到了他手里。

他都敢拿给下面人看了,那这遗诏大概率是真的。

这是什么情况?齐靖远逼皇帝写的?

苏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谢景珩跟她说过,他父皇教他,就算要死,也要有皇室风骨。这样的皇帝,明知道要死,绝不会屈从于威逼而违心立诏。

那这遗诏,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棠的目光落在齐靖远身上,眉头越皱越紧。这件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言首辅,这遗诏……有问题吗?”

言清光身后的一个官员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言清光盯着圣旨上熟悉的字迹与龙纹暗印,指尖微微发颤。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字迹、那印玺、那绢帛的质地……每一样都是对的。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艰涩:“圣旨无伪……此乃先帝亲笔所写。”

有了霍铮的前车之鉴,下方众人就算有再多的猜测,也不敢再轻言质疑了。谁敢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谢景珩听到遗诏内容的时候,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惊。父皇……居然留下了遗诏?而且,遗诏里还让齐靖远做摄政王?

这不可能……

齐靖远垂眸,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太子,将他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他开口,声音平静:“各位大人看完的话,给咱们太子殿下也看一看吧。”

谢景珩伸出攥得发白的小手,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那张明黄锦缎裹着的遗诏。入手是熟悉的质感,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

是父皇的字。

他认得,从小看到大的,父皇的字迹。沉稳浑厚,每一笔都落得很稳,绝对不是被逼迫下写出来的。

眼眶倏然一热。

谢景珩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他认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找出父皇留下的什么暗示,可那只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遗诏。

父皇……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各位大人,现在还有什么异议吗?”齐靖远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遗诏是真的,太子是嫡子,名正言顺还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言清光率先出列。他整了整衣冠,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遗诏的方向,声音沙哑:“臣无异议,谨遵大行皇帝遗诏。”

有他带头,殿内其他人也赶紧跪了下来,此起彼伏的声音汇成一片:“臣等并无异议,谨遵大行皇帝遗诏。”

齐靖远转向谢景珩,微微弯腰行礼,声音低沉而郑重:

“臣齐靖远,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中人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又再度伏地叩首。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涌起,一声高过一声,震得殿梁微颤。

苏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不管是哪方势力,打的什么目的,都在明面上被这一声声万岁给震碎了。皇位有了归属,这一回合齐靖远完胜。

祭礼结束,百官散去之后,仁智殿内只剩下寥寥几人。

谢景珩跪在大行皇帝的棺椁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他抬头看着父皇的牌位,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几分迷茫,低声呢喃:

“父皇,不是齐靖远带兵逼宫,杀了您跟母后的吗?那今日的遗诏是怎么回事呢……儿臣愚钝。父皇,儿臣现在要怎么办呢?”

苏棠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跪得笔直的小小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有些路,终究是要他自己走的。

今天的场面真是一环扣一环,苏棠自己也被齐靖远一波又一波的操作搞得有点脑容量过载。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正想着,大殿的门被推开了。

齐靖远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他并没有看谢景珩,而是径直走到棺椁前站定,凝视着面前那口沉重的棺椁,像是要透过棺木,看见那个用命来给他托孤的人。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微微的呼吸声。

“父皇跟母后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你杀的?”

谢景珩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他没有回头,就那么跪在棺前,背对着齐靖远,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

他想起父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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