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隔阂高中教学楼顶层的天台围栏，将远处成片的梧桐树冠染成厚重的橘红色。晚风卷着夏末残存的燥热掠过，吹动檀若珩校服外套的衣角，她指尖轻轻捻着刚拿到手的周测成绩单，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浅浅的折痕。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响起，甘临峥倚靠在天台铁门门框上，单手随意插在校裤口袋里，另一张相同排名的成绩单被他松松捏在指间。刚刚年级组统一公布排名，所有人都看到了新鲜出炉的榜单——檀若珩以两分的微弱优势，压过长期稳居榜首的甘临峥，成为隔阂高中新一任年级第一。
这场较量，从檀若珩遵从闺蜜宋婧年的提议转学来到这所学校开始，就已经注定无法轻易落幕。
宋婧年从初中起就活在甘临峥的阴影之下，大大小小数十场考试，她永远稳定卡在第二名，眼睁睁看着甘临峥独占榜首位置。不甘持续积攒，宋婧年反复劝说檀若珩转学，希望这位檀家精心培养的天才少女，能够打破僵局，将甘临峥从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她们很早便达成约定，檀若珩负责赛场角逐，宋婧年安心守住属于自己的位置，二人仅仅是并肩作战的挚友，不存在旁人猜测的暧昧情愫。
“看来传闻不假，檀小姐确实有备而来。”甘临峥率先打破天台的寂静，少年嗓音清冽，听不出明显的喜怒，只有淡淡的审视。甘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刻在他骨子里，长久处在顶端的人，很少会因为一次失利失态，可檀若珩的出现，精准撼动了他维持数年的秩序。
檀若珩缓缓转过身，眉眼清淡，嘴角扬起一抹克制的弧度：“甘同学不必这么严肃。一场周测而已，只是刚好我的发挥略胜一筹。”
“两分差距，算不上碾压。”甘临峥向前踏出两步，落日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下次月考，我不会再让出这个位置。”
“拭目以待。”檀若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两人之间弥漫开无声的张力，没有针锋相对的争吵，可空气中博弈的气息清晰可辨。他们是同类，拥有过人的头脑，背负着家族寄予的期待，习惯凡事力争上游，自然无法容忍有人抢占自己的领地。
天台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宋婧年抱着两本练习册走上来，看见对峙的两人，脚步微微放缓，随即扬起笑容走向檀若珩。
“若珩，我找了你好久，原来在这里。”宋婧年自然而然站在檀若珩身侧，目光淡淡扫过甘临峥，“恭喜你拿下第一，总算不用再看着甘临峥独占榜单首位了。”
甘临峥淡淡瞥了宋婧年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他清楚宋婧年的心结，长久稳居第二带来的压抑他能够理解，只是胜负面前，怜悯毫无意义。
“只是一次周测，不用这么激动。”檀若珩侧过头看向闺蜜，语气柔和几分，“月考变数很多，结局尚且未知。”
宋婧年轻轻叹气：“我太清楚甘临峥的实力了，以前没有人能撼动他，还好有你过来。对了，曾百鹤老师刚刚在办公室说，下周要选拔校内数理竞赛集训名单，年级前三十可以获得参赛资格。”
曾百鹤是檀若珩与甘临峥所在实验班的班主任，教学风格严谨，格外看重学科竞赛，每年都会带领学生参加市级数理联赛，往年代表隔阂高中冲击奖项的主力，一直都是甘临峥。
甘临峥闻言，眉峰微挑：“竞赛选拔？这下，我们又多了一处可以较量的地方。”
檀若珩颔首：“正好，我也打算报名。”
短暂交谈过后，放学铃声穿透整栋教学楼，打断天台的对话。三人一同顺着楼梯走回教学楼，走廊里满是涌出教室的学生，到处都在讨论刚刚新鲜出炉的周测排名。不少人偷偷打量檀若珩与甘临峥，低声议论这两位新晋的竞争对手。
“那个转学生檀若珩居然超过甘临峥了，太出乎意料了吧。”
“两分而已，下次甘临峥很容易就能追回来。”
“这下实验班有意思了，两大高手正面撞上。”
细碎的议论不断飘进耳中，檀若珩充耳不闻，从容收拾课桌内的书本。宋婧年坐在她邻座，一边整理文具一边低声和她说话，规划接下来一周的复习安排。
没过多久，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曾百鹤拿着文件夹走进来，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将竞赛选拔通知投影在黑板上，清晰宣读报名要求、考核时间与考察范围。
“本次校内竞赛选拔采用闭卷笔试，综合性很强，难度高于日常考试，想要报名的同学今晚认真考虑，明早放学前把报名表交到我办公室。”曾百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檀若珩与甘临峥身上，“我很期待你们两个人的发挥。”
话音落下，教室里再次响起小声的骚动。所有人都明白，这场竞赛考核，本质上就是檀若珩和甘临峥的第二次正面交锋。
放学时间准时到来，学生陆续离开校园。宋婧年和檀若珩顺路，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竞赛难度很高，甘临峥往年一直代表学校参赛，经验比你丰富不少。”宋婧年认真提醒，“不要掉以轻心。”
“我清楚。”檀若珩轻轻点头，“经验可以靠刷题弥补，实力才是决定性因素。”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宋婧年坐上等候在外的私家车，檀若珩走向檀家的黑色轿车。坐进车内，司机平稳发动车辆，檀若珩拿出手机，屏幕弹出母亲苏芹发来的消息，询问本次周测成绩。
她简单回复排名信息，不出片刻，父亲檀时健打来电话。
“听说你拿下年级第一了。”檀时健的声音沉稳，带着商人特有的冷静，“值得肯定，但不要骄傲。听说学校马上举行数理竞赛选拔？好好把握机会，檀家的人，不能轻易输给外人。”
“我明白。”檀若珩平静应答。
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檀家从小到大严苛的教育，造就了她不肯认输的性格，可她内心清楚，她参与竞争不单单是满足家人期待，也是回应和宋婧年的约定，更是想要亲自验证，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轿车驶入檀家别墅区，檀若珩回到房间，放下书包立刻拿出竞赛历年真题铺开在书桌上。台灯暖白色光线笼罩桌面，笔尖不断在草稿纸上演算复杂题型。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甘家大宅。
甘临峥坐在书房内，甘凌放下手中的财经报刊，看向自己的儿子。
“听说这周考试，你输给新来的转学生了？”甘凌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却自带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两分差距，一次偶然。”甘临峥低头整理竞赛资料，从容回应，“下次月考还有竞赛选拔，我会重新拿回第一。”
“甘家继承人不能持续居于人下，我相信你有分寸。”甘凌淡淡开口，“竞赛如果拿到市级奖项，对你之后的升学规划、人脉积累都大有裨益，不要松懈。”
“我不会失误。”甘临峥简短答复。
夜色渐深，两座风格庄重的大宅里，两名少年少女各自埋首题海，为即将到来的竞争蓄力。
隔日清晨，朝阳升起，隔阂高中恢复往日的喧嚣。檀若珩准时走进教室，刚落座，就看见甘临峥将填写完毕的竞赛报名表放在曾百鹤办公桌上。两人目光短暂相撞，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
课间休息，不少同学围在公告栏前翻看昨日完整排名。班里性格活泼的同学主动上前搭话，试探着询问檀若珩的学习方法，还有人打趣，期待她和甘临峥在竞赛考场上分出高下。
宋婧年拿着整理好的错题本走到檀若珩桌边，和她探讨昨晚卡住的几道难题。正当两人沉浸在题目之中，甘临峥缓步走过来，指尖点了点题目上一处容易忽略的解题漏洞。
“这道题有第二种简便解法，你们目前使用的思路步骤太多，正式竞赛很容易浪费时间。”
檀若珩抬眼看向他，没有排斥，坦然开口：“不妨说说你的思路。”
甘临峥俯身，拿起草稿纸写下完整推导过程。他的逻辑清晰干脆，确实比两人原本的方法更加简洁高效。宋婧年认真拿出笔记记录要点，檀若珩冷静审视完整步骤，客观承认对方思路的优势。
“思路很不错。”檀若珩中肯评价，“不过存在限定条件，遇到变式题目容易失效。”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补充标注限制范围。
一来一回，两人围绕题型展开简短探讨，没有多余客套，纯粹针对知识点交流。一旁的宋婧年安静旁观，心底暗自感慨，或许只有这两个人，才能跟上彼此的思维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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