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温言有些不甘心,但出手的人是沈禹溪,他又不会这招,只好眼巴巴地等着。
他重新将双脚浸入泉水中,闭着眼感受那股清冽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渗入经脉,将方才打斗中消耗的灵力缓缓补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禹溪睁开眼,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应布阵材料,开始在那灵泉眼四周忙碌起来。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每一枚阵旗都插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灵力流转之间,地面隐隐泛出淡蓝色的纹路。
温言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沈禹溪俯身布阵时微微弓起的脊背上,那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隐约可见,似山脊连绵。
温言多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低头拨弄自己的袖口。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沈禹溪终于直起身,将最后一面阵旗插入泥土中,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好了。”
他转头看向温言,“软软,迁移时或许动静不小,你去四周巡视一番,勿让他人干扰。”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几张淡金色的符箓递了过来,“这几张顺移符给你,若遇不敌之人,此符可瞬息遁出数十里。”
温言毫不客气地接过符箓,一眼便看出这东西品阶不低。
顺移符在市面上极为罕见,每一张都价值不菲,更别说一次就给了好几张。
他指尖捏着那薄薄的符纸,心知肚明,这多半是师父给沈禹溪的保命之物,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防身的。
沈禹溪自己都未必舍得用,如今却整整齐齐地塞进了他手里。
温言将符箓妥帖地收进储物袋,心想这几张符箓,落到他手里,那自然就是他的了。
沈禹溪既然给了他,便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况且沈禹溪将此符给他,本意也是让他消耗用的,他若不用,沈禹溪总不能强行让他用。
“师兄放心,我必当全力以赴。”温言得了几张珍贵的符箓,当即喜笑颜开,眉眼间的那点阴云一扫而空。
沈禹溪看着他那副见财眼开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用全力以赴,别让自己受伤就行。”
温言眨了眨眼,应了声好,转身便朝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沈禹溪低声念诀的声音,那灵泉眼四周的阵旗开始微微震颤,地面传来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温言没有回头,脚步轻快地踏入了树林之中。
灵泉眼所在的这片密林不算太大,但植被茂密,藤蔓缠绕,视野多有遮挡。
温言沿着外围走了一圈,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方圆百丈的范围,并未发现任何修士或妖兽靠近的痕迹。
他找了一棵视野开阔的大树,轻身跃了上去,靠在枝杈间,静静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沈禹溪布下的那套阵法已经开始运转了。
隔着层层树木,温言能看见灵泉眼方向的地面正在微微隆起,那些淡蓝色的纹路逐渐亮起,像一条条发光的溪流在地底游走。
空气中有一种沉闷的低响,整片大地都在轻轻颤抖。
温言看着那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顺移符。
他原本以为,沈禹溪花了这么大力气,又是采赤焰草、又是取水元晶莲、又是搬迁灵泉,定然会有些私心。
可到头来,赤焰草说给师父就给了,水元晶莲分他一颗、自己一颗、师父一颗,如今连这灵泉眼都是要搬去给他用的。
温言垂着眼,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他闭了闭眼,将那缕不合时宜的酸涩从心头拂开,像挥走一只无端绕在耳边的飞虫。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树林边缘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温言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片区域。
那光芒一闪即逝,像是某种法器表面的反光,又像是阳光穿过叶缝时造成的错觉。
但温言没有放松警惕,他屏住呼吸,指尖已经无声地握住了凌霄玉竹。
片刻后,一个身穿散修服饰的年轻男子从树后探出头来,应该是被方才灵泉方向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那人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目光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温言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动作。
筑基初期,不足为虑,他甚至连出手都懒得出手。
那散修在林子边缘站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离开了。
温言看着他消失在树丛中,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沈禹溪的方向。
那地的蓝光越来越盛,嗡鸣声也越来越响,已经有几片树叶被震得簌簌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飘散。
他靠在树干上,听着那越来越响的嗡鸣,心底那团复杂的东西又微微漾了一下。
温言垂下眼睫,心中想着,等灵泉搬到了他的洞府里,他应该会很高兴。
可此刻,他心中那点高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冒不了头。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便索性不再去想。
没想到这般大动静,竟然没有引来任何人,这让温言心下有些奇怪。
他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被动静吸引过来的修士,可他巡视期间,除了那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便再无人靠近。
不应该啊。
温言眉间带着几分郁色,踩着落叶回到沈禹溪身边,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沈禹溪淡声回了一句:“这会应该是秘境中心区正在抢夺灵药,秘境的注意力都被那边吸引过去了。我们这会过去,或许还能吃点残羹剩饭。”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中心区那些争抢与他们毫无关系。
温言的目光却已经不在这句话上了。
沈禹溪的右手掌心正悬浮着一团白色球状光团,散发着莹莹微光,灵气惊人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光团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沈禹溪掌心跳动着,甚至如水一样,水滴汇聚成小泉,从他掌心边缘滑落,一路顺着他的袖口流淌进去,在青色衣料上留下一道湿痕。
温言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沈禹溪的手上。
那确实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皮肤是那种干净的白皙,隐隐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在莹白的光团映照下,像是上好的玉石里嵌着一缕极细的丝线。
指尖微微泛着浅红,是方才布阵时沾染的泥土还未完全拭去,反而给那双手添了几分生动。
温言的目光顺着那双手往上移,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袖口被灵泉水沾湿了一片,薄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手臂的线条。
沈禹溪的手臂不像那些专修体术的修士那样肌肉虬结,而是匀称修长的,带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线条干净利落,像一柄被反复打磨过的剑。
温言多看了两眼,直到沈禹溪将那团光球收入一只特制的玉盒中,他才猛然回过神,移开了目光。
“软软,看什么?”沈禹溪将玉盒收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温言面不改色,“我是在看那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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