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叙之不知是已经习惯被如此对待还是怎么,被掐住脖子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仰了仰头,调整出一个比较舒服的姿态,而后一手护住向雾脑袋,一手护住她后背,确定她不会栽倒。
“雾雾,你失去了很多记忆,我明白你暂时接受不了。”
钟叙之温声道,“但我们已经结婚三年,这无法改变,你要慢慢适应。”
温润的声线让向雾忘了自己正跨坐在他身上。
“我适应不了!”向雾说,“而且李悦栗都告诉我了,你这几个月都派驻海外,我本来就没有跟你睡一张床的习惯!”
“那只是最近,何况我派驻海外并不代表我们没有见面。雾雾,我们很亲密。”
向雾才不相信,愤愤朝他睇去一眼:“比如呢?”
“比如换作从前,你生气时遇到这种情况——”
钟叙之握着她手腕将她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
他有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可以单手轻而易举扣住向雾两截白生生的手腕,而后覆着她手背压在被子上。
“不会只是掐我脖子,你会用力捏住它,警告我再耍流氓就把它剁下来。”
向雾愣了下。
她有意识到钟叙之口中的“它”指的是什么,只不过他声线实在太温润平和,堪称温柔,让向雾怀疑是自己意会错。
直到抬眼,对上钟叙之眼底的笑意。
“……”
臭流氓!混蛋!斯文败类!
她早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
与此同时,向雾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梦境忽然再次浮现。
雾气氤氲的镜子前,她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迎面抱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衣、西裤、领带与袖箍,而她赤条条的,双腿被男人坚实的臂弯抱着,青筋尽显的双手则托着她饱满的臋。
她脸颊红扑扑,睫毛都湿润,话里依旧骄横不肯认输:“老混蛋,你再弄疼我我就把你的坏东西剁了丢海里喂鲨鱼!”
向雾一哽。
那画面实在太真实。
她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将钟叙之赶下床:“你去客卧!”
“你刚出院,雾雾,你晚上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你打地铺!”
钟叙之停顿了下,而后呼铃给赵姨。
向雾看着赵姨抱着被褥进来,还是觉得很不真切。
她娇生惯养长大,睡觉都需要特定品牌的床垫与床品,甚至连卧室的光线与气味也有自己特殊的要求,以至于看到钟叙之睡地铺都觉得不可思议。
……
夜渐渐深了。
向雾独自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她居然和钟叙之睡在同一间房!
她翻身侧躺,正好能看见躺在地上的钟叙之,闭着眼,呼吸匀直,像是已经睡着了。
向雾心烦意乱地翻身,又再次转向他。
“钟叙之。”
“嗯?”
原来还没睡。
向雾闭了闭眼,生无可恋地开口:“所以,我们做了。”
钟叙之停顿了下,而后倏地轻笑出声:“嗯。”
他侧头,在黑暗中对上向雾的视线,“三年,很多次。”
“…………”
向雾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北京顶豪圈子人并不算多,他们这些年纪相仿的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向雾虽然和钟叙之不对付,可相处时间久、共同好友多,倒也有几分像欢喜冤家的兄妹模式。
而现在……她居然和钟叙之做了。
这感觉,简直像……乱|伦!太奇怪了!
向雾头昏脑胀,沉默许久,决定将这“不伦恋”及时扼杀。
回头是岸。
“钟叙之,我们真的得离婚。”
“不可能,雾雾。”
男人声线四平八稳,“一旦我们离婚,我们两家集团股价会大幅波动,目前许多正在开展的大型项目都有利益牵扯,更不用说离婚还意味财产切割,这三年婚姻,我们俩光是财产分割就是一笔非常浩大的工程。”
“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
即便是再情投意合、门当户对,他们这样的家世背景,向雾就没有见过不签婚前协议的。
“签了。”
钟叙之说,“女性容易在婚姻中成为弱势方,所以针对你的婚前财产以及手中各公司的股权分红,都做了公证与分割,我的部分没有签署相关协议。”
“……”
向雾听明白了,这段婚姻她是纯获利方。
简而言之,她的钱还是她的钱,钟叙之的钱也是她的钱。
钟叙之是唯一继承人,早早就独当一面掌握集团核心产业,和那些被家族拿捏管控的公子哥可不一样。
有随意挥霍的钱,有容貌处事不给她丢脸的结婚对象。
向雾脸又开始微微泛红,心里继续盘算比较着,似乎还有称得上不错的性生活。
向雾知道这个圈子里的联姻大多是什么德性,能做到貌合神离中的“貌合”都已经算得上不容易,难怪李悦栗评价他们这种相爱相杀的婚姻简直可以称作是如胶似漆的情趣。
这样看来,这段婚姻还不算太糟。
至少她可以心安理得挥霍钟叙之的钱。
花死对头的钱,可比花自己的钱爽多了。
向雾长叹一口气,算是勉强接受现状。
她又翻了个身,看着顶上的水晶吊灯,却依旧迟迟睡不着。
就在钟叙之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又听她开口:“可我们为什么会结婚,联姻?”
“你父母不会为了利益逼你走进你不愿意的婚姻,何况STR集团也没必要靠女儿联姻来壮大。”
这倒是。
向雾:“李悦栗说我们结婚前不久我刚和侯禹那混蛋分手,那我是为了扳回一城才跟你结婚?”
“侯禹值得你拿婚姻做赌注吗?”
“不值得。”向雾没有犹豫。
她对自己和侯禹那一段全然没有印象,但她了解自己,她绝不会为男人和面子做这么冲动的决定。
男人有的是。
面子也不是靠一个更成功的男人挣来的。
“那是因为什么?”
钟叙之坐起来,被子发出窸窣声。
向雾垂在床侧的指尖忽然被握住,她下意识回抽,没挣开,侧头便对上钟叙之的眼,心跳就莫名漏了一拍。
“你要相信,不论什么时候的向雾,都不会做出委屈自己的决定。”
钟叙之说,“结婚也是。”
-
虽然向雾从小到大吊儿郎当没正形,但考运不错,高考考上北京不错的985大学。
那是她第一次读公办学校,隐瞒家世身份,身边也不再围绕保镖、保姆与司机。
她对大学生活很新奇,参加了不少社团活动,性格热辣又生得漂亮夺目,很快就在周围几所大学中都出了名,追求者不计其数。
向雾在大学谈过不少恋爱。
当时很让向和德头疼,生怕自己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真被外头的穷小子骗了去。
而向雾虽然咋唬,脑袋却很拎得清,明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易变,和门不当户不对的人结婚风险太大。
她叫向和德放心,说自己不过贪图人家美色,没打算跟人结婚。她找的男朋友个个肤白貌美嘴甜会哄人,看着赏心悦目,听着心旷神怡,就连闻着也是香喷喷。
结果又被向和德指着鼻子训斥混蛋玩意儿。
而侯禹是向雾大学毕业后交的唯一一个算得上门户相当的男友。
向和德虽然心底依旧觉得侯禹配不上自己宝贝女儿,可明面也不好多说什么,谁知这侯禹更不是个东西。
出轨风波一出,侯禹便找到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向雾给了他几巴掌,干脆利落分手。
向雾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群焦点,恋爱也谈得足够高调,于是这一遭更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边感慨侯禹竟敢得罪向雾,一边唏嘘向雾也会被绿。
向雾其实并不难过,更多的是生气。
她从没丢过这种脸、吃过这种闷亏。
钟叙之是在送走生意伙伴后看到餐厅隔壁包厢的向雾,她显然已经喝多,边喝酒边通电话。
开了免提,钟叙之听到李悦栗的声音,两人正愤愤骂着侯禹。
钟叙之在门口停顿片刻,而后走入从向雾手中抽走手机。
“喂?”
电话那头的李悦栗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线:“钟总?”
钟叙之:“向雾喝多了,我把定位发你,你来接她一下吧。”
“我人在欧洲呢,我要是在北京早来陪她了。”李悦栗说,“要不我现在让我司机去接她一趟?”
钟叙之垂眸看向雾状态,刚想拒绝便又听李悦栗说,“不行不行,雾雾酒品实在太差,我司机应付不了,我给向叔打电话吧。”
“不行!不许给老头儿打电话!”
酒鬼抓住钟叙之的手臂,脑袋又没骨头似的栽下去,沉甸甸贴在他手臂,“他肯定又要借机训我瞎找男朋友,烦人!”
李悦栗犯了难:“你都喝成这样了,我叫别人我也不放心啊。”
“我送向雾回去,你放心。”
钟叙之声线平稳、轻描淡写,却足以叫人放心。
“行行行,有事儿你随时……”
李悦栗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
“动作真快。”
大小姐被挂电话不太痛快地撇嘴嘟囔,“一会儿被酒鬼折腾的,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
钟叙之倒不是故意挂电话。
过于优渥的出身让他有掩不去的傲慢与矜贵,但教养不允许他随意挂断他人未说完的电话。
只不过与此同时,向雾脑袋一偏,柔软的脸颊与饱满湿润的唇都压在他手臂。
钟叙之指尖一顿,便按下挂断键。
他不知道为什么成年人的皮肤能软滑成这样,像一块在火中煨过的瓷玉。
钟叙之蹙眉:“向雾,起来。”
“干嘛?”
酒后她嗓音变得黏糊,更显得娇纵,“臭洁癖男,我最讨厌了。”
钟叙之不打算和酒鬼掰扯,揽着向雾的腰将她扶起,出于绅士礼仪手攥空拳:“我送你回家。”
到车边,钟叙之将她安置在宽敞的后座。
向雾俨然是彻底将他当成司机,吩咐道:“去龙阙湾。”
她不想回家听爸妈唠叨,龙阙湾是她自住的小区。
钟叙之是在送向雾到家后才真正领教酒鬼的可怕。
酒精随着走过的分分秒秒逐渐上脑。
钟叙之被向雾按坐在沙发,她双膝分跪在他大腿两侧,长发披散在胸前,单手掐住钟叙之脖子。
钟叙之微微仰头,看着女人酡红的脸,挑眉:“怎么,打算恩将仇报?”
向雾是出了名的大小姐,性格骄纵、刁蛮任性,可也心直口快、敢爱敢恨,所以钟叙之社交圈中许多人对她又爱又怕,也多愿意宠爱、宽容、奉承她,玩笑着称她为“雾雾公主”。
公主不仅性格鲜明,穿衣风格也独树一帜。
她喜欢鲜艳的颜色、繁复的图案,也能轻松驾驭夸张的版型与剪裁。
寒冬腊月,她穿着绸缎与蕾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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