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徐皇后身体欠安,需要卧床静养,执掌后宫之权暂时交由佟贵妃。
有心人一听便知,徐皇后这是犯了事,被软禁夺权的意思。
称病请辞上朝的卫忻珞,一大清早就坐立难安地候在清晖殿,听闻这消息后,担忧之余还有两分庆幸。
咧嘴道:“也就是说,父皇还不知道孤下毒谋害九弟的事。”
徐映月若有所思,圣上未将徐皇后一事摆到明面,只是暗中敲打,想来还是有所顾忌,“你再嚷嚷,阖宫上下就都知道了。”
“是,太子妃说的是,母后跟随父皇多年,等风波过去了,应当就没事了。”
徐映月神色复杂地扫了他一眼,困惑多年始终不明白,卫徐两家怎么养出了个这般天真愚蠢的痴货。
他毒害卫楚珩的人证和物证,此刻只怕都已经捏在卫楚珩手中,可为何没有一起揭发?
徐皇后之事,再结合卫楚珩大婚变故和公孙临突然现身京中这两件大事,朝野纷纷嗅到不对劲,直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徐闻同样警觉,不敢轻易为徐皇后求情,就怕引火烧身。
一时间,徐家党羽坐立难安,骑墙派举棋不定。
武帝六十大寿前夕,钰王卫楚珩苏醒的消息传遍宴京城。
武帝大喜,当朝宣布恢复钰王此前一切职务,另等钰王身体完全恢复后,允其上朝议政,至于与温家大婚一事,待寻得良辰再说。
群臣哗然,在有储君的情况下,藩王不就藩,还上朝议政,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
可见,圣上有多看重钰王卫楚珩,东宫主位隐有换人的意味。
这下,徐家和东宫彻底笼罩在正宫嫡幼的阴影下。
徐闻赶紧忙着消除多年大权在握下,未来得及处理干净的小尾巴;卫忻珞则目光无神,一蹶不振,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徐映月也是忐忑难安,事态已经朝她做的最坏打算方向发展,圣上踩一捧一的态度显而易见。再这样下去,东宫和徐家这艘大船,迟早要翻。
她必须得尽快找到解决危机的办法。
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郑风颜耳中,她不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止不住地开心。
天道好轮回,她徐映月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她甩着袖子在院中翩翩转圈,口中欢快吟唱着:“自由啊,我要自由啦——”
“姑娘,太子妃唤你前去。”
“扑通”一下。
脚踩到小石子,一屁股崴到地上。
“乐极生悲!难道她要在倒霉之前,先将我打杀了?”
郑风颜一瘸一拐地往清晖殿去,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小腿老是受伤,不是刮着,就是扭着,上次被推入水中磕下的疤还尚未痊愈。
去往清晖殿的路,她走过数次,没有比今天更漫长难行的。
清晖殿中,异常肃静,徐映月负手站在窗边,一言不发,气氛冷得吓人。
郑风颜鹌鹑般缩在瑰丽华美的绛色帘幔后,敌不动她不动,也不打算开口。
神游太虚之际,徐映月才启唇道:“小十一,本宫对你是否太放纵了些,以至于你压根不把本宫的话放在心里。”
听她唤自己小十一,郑风颜立下一哆嗦,清醒了过来,徐映月只要一转变称呼,绝对没好事。
“怎么会,我小命一直在太子妃手上捏着,怎敢不乖乖听话?太子妃你看,钰王遇刺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有异动?”
郑风颜不由暗中钦佩自己,当初灵光乍泄下写的那几张字条,真可谓是神来之笔!
关于此事,徐映月未作反驳,“你知道当初在暗苑,本宫为何会选中你?”
“因为我多才多艺、貌美如花。”
郑风颜知道徐映月心情不好,但不影响她心情好,没事多夸夸自己,才会有好运气。
徐映月忍不住蹙眉,“……也是,若非如此,本宫也不会选中你。”
“什么意思?”
“你既乖,又不乖,让人误以为能掌控,却会偷偷溜走。”
郑风颜眸光一缩,她竟然如此了解她,赶紧狡辩道:“太子妃此言差矣,我一向温顺乖巧,从不惹事。”
徐映月淡笑,望着天色昏沉的窗外道:“比起晴空万里,或是大雨滂沱,本宫更喜欢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绵绵阴天,人也一样。”
“太子妃到底想说什么?”
“比起乖顺听话的女子,男人更喜欢你这种假意奉承、却不肯真心屈服的。钰王对东宫的美人计一再纵容,应该不是将就就计那么简单,所以,他是真的看上你了。”
郑风颜心跳一窒,她竟然说卫楚珩看上她了,怎么可能!他只是人好心善,对身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关怀备至。
不知徐映月是不是脑袋坏了,竟生出这般错觉。
探头问:“敢问太子妃,钰王殿下他自己知道他看上我了吗?”
“不如你亲自去问问他,本宫绝对不会料错。”
郑风颜不想再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提声问:“太子妃,你就直说吧,这次又想让我干什么?”
徐映月意味不明地盯着她,“有两件事,你若做成了第一件,第二件就无需再做。若一件都做不成,本宫就不再留你性命。”
听到这次要让她做两件事,郑风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没好气道:“太子妃,你做人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只会威胁,从头到尾都是威胁,能不能换一招,利诱不行吗?”
“对你,管用就行。这次你要能办成,本宫一定会放你自由,还记得上回你说有事想求本宫,事成之后,亦会允你。”
郑风颜想起之前,曾想求她帮忙救小九,她既与明月坊有交情,又手眼通天,救人之事应当只是举手之劳。
可当时她拒绝,觉得她还不配跟她谈条件。
眼下降尊纡贵,承诺满足她所有要求,看来要来做的事十分重要。
可她,不会再相信她了。
无礼又傲慢的上位者,规则由他们亲手制定,出尔反尔不过是最平常的事。
“太子妃不妨说说,要我做的两件事到底是什么。”
徐映月招手,她附耳上去。
一通耳语,听完,她惊得连呼吸都忘了,背脊和手心都冒着冷汗。
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子妃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办不到。”
“那本宫现下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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