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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父子

小说:

敌对性依恋

作者:

三遍泠

分类:

现代言情

陈冉在反思自己,她是不是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梁捷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狠话,正常来说,这个年纪的男孩都脸皮薄,不要说脾气暴躁的古惑仔,即便是学校里最闷不做声低头学习的老实学生,被女生三番两次告诫也早就懒得搭理她了,但梁捷不一样,他对恶意的接受能力太强大,他似乎也没有同龄男生面对女孩的羞怯。

也许那天晚上就不应该答应陈扬,放他躲进房间。

梁捷走后,陈冉才大胆地看四周,她这才发现客厅落地窗旁还放了一台跑步机和一排哑铃。

她走近落地窗,一条大江穿过这座城市,碧蓝的天空下是大片的建筑工地,但江滨大厦顶楼毕竟有二十层,听不见机器轰鸣声,也没有呛鼻灰尘飘进室内。

总之生活在地面上和大楼里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

而梁捷,他既在地面上疲于奔命,又在大楼里松散惫懒地生活。

梁捷第一次出现在阁楼时太过狼狈,也让她对梁捷多了许多同情,但现在看来,他过得挺好的。

陈冉忍不住恶劣地想,有些人实在好命,即便父母双亡依旧能住大房子吃穿不愁。

事已至此,陈冉回到沙发上,将习题册盖在脸上,脖子下是柔软的皮革沙发,发了一会呆后,开始蹲在沙发和柜子间做题,她在城中村长大一路拿奖学金考进庆英,学习从来不会挑环境。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陈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此时在奋战第二套英语阅读理解,做完抬头才发现斜对面站着人。

陈扬低着头站在角落,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见陈冉停笔才敢开口,声音微弱,“阿姐,我回来了。”

“我记得今天要回家的。”男孩害怕又讨好地补充:“我错了。”

他或许真心期望得到陈冉原谅,但不再像幼时那样把这当作生活必需品,陈冉看出这点,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愤怒。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负面情绪,将习题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那走吧。”

角落的男孩却开始犹豫:“我们现在就回家吗?”

“你不想回去?”

少年的想法总是毫无逻辑,他此时还没从自己的世界出来,还在回味着梁捷的英勇和敏捷身手,那是完全不同于过去校园小打小闹的刺激。

陈冉走近,陈扬有些不知所措。

“抬头。”

一双手按住陈扬的额头往下压,大片伤口露出来,陈扬疼得大叫,“姐……轻点”

陈冉环顾四周,消失的梁捷拿着棉签和碘酒出现,陈冉接过,看到梁捷的手肘也有大片淤青和擦伤,若说严重程度,比陈扬夸张的多。

她压着陈扬的肩膀和他一起坐下,帮弟弟清理伤口。

陈扬被暴力压制着还不老实,扑腾着想帮好大哥收拾满地狼藉,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在梁捷无声拒绝和阿姐威压下偃旗息鼓,被拒绝后还求着帮好大哥处理伤口,陈冉忍着愤怒同意了,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等,已经是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了。

然而需要被处理伤口的好大哥直接拒绝了陈扬的殷勤帮忙,向站在门口的陈冉望去,陈冉硬邦邦地开口解释:“我是因为……爸爸在家等他,才着急走,不是因为别的。”

梁捷没回应,低着头自己清创,像只独自舔舐伤口的流浪狗。

两人走到门口,又听到梁捷的声音。

“棉签留下。”

陈冉押送着弟弟回龙门街,公交大概需要两小时,陈扬一路表忠心发誓自己不会半路逃走,让陈冉直接回学校,陈冉没搭理,在公交车上复习晚上的小测内容,陈扬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姐姐学习,不敢乱动。

把陈扬送到小巷拐角,目送弟弟进家,见到陈维军的身影,陈冉才离开,她知道陈扬心里理亏,又觉得对她有愧,会尽量忍住不和陈维军顶嘴,这才敢放陈扬和陈父见面。

陈维军等了陈扬一早上。

他像往常一样醒来,打了冷水洗漱后才想起来今天要带儿子去学校,于是破天荒出门买了两个油炸鬼并几个叉烧包。到家时楼上已经有了动静,他开始洒扫店铺。

他身边没有女人很多年,做这些事很顺手。也不是没有丧夫或离异的女人找媒人来问过他的意思。虽然他有两个拖油瓶,但胜在手艺好脾气好还勤快,比那些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男人讨喜得多。他却像是对寻找第二春这件事丧失兴趣,只一心麻木地生活,经营着裁缝店抚养一双儿女。

做好琐事后,他坐在平时常做的凳子上,店门已经挂上了“今日休息”的牌子,女儿踏着木楼梯下楼,踢踢踏踏,是该修了,他这样想。

直到女儿出门,他也没见到陈扬的身影,本想撤下牌子,犹豫片刻还是没翻转,转而翻出前些天客人送来的布料,将缝纫机踩得哗哗作响,他脾气是很好的,街坊邻居和客人们都认同,但每每遇到和儿子有关的事情,他的好脾气就荡然无存。

中午时,他把昨晚的剩饭热了热,收音机在放东亚运动会的比赛结果,一场播报结束,他也吃完饭了。去隔壁小楼的厨房洗了碗筷,再回店里就看到了头发半长不长吊儿郎当站着的陈扬,他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桌边用来划线的硬尺照着陈扬身上打过去,十四岁的男孩,正是不服管教的年龄,站在那里犟着不求饶也不叫喊。

陈维军早年读过几年书,对待孩子有耐心,又当爹又当妈,人人都说他做得好,把孩子养得像模像样,他打儿子时也避着人,既避着外人也避着女儿,于是可以不顾别人眼光,打得真情实感自由洒脱。

他打儿子也很会选地方,他不打脸,只照着衣服看不见的地方打过去,这样儿子出门也不会被注意到,给儿子留足面子。

他也自诩打儿子有分寸,他只是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并不想真的把孩子打坏,他觉得打够了,气也消了,松了手中的硬尺拍拍身上的灰尘,转头叫陈扬:“还能不能走?”

“能走。”

“那赶快出去,我关店门,去你们教务处丢脸。”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出发了,陈扬在龙门街的民工子弟学校读初二,陈冉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几乎龙门洞所有外来务工人员的适龄孩子都在这所学校就读,也有对孩子读书上心点的家长会交赞助费去区里的公立学校上学。陈家有两个孩子,陈维军一个单身男人养家,拿不出那么多赞助费,陈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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