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日,来得格外急躁,还未到六月,京城便已暑气扑面。
崔国公府门前,日日车马盈门,哪怕暑气蒸腾,也挡不住络绎不绝登门拜谒的达官显贵。
只因,之前崔君墨带兵大败玄纥的封赏一直没有落定,而他如今又连办了几桩大案,将国之蛀虫一一拔除。
几桩大功叠在一处,又加之崔明轩被牵扯其中,被奸佞所害。
为了嘉奖崔君墨,也为了安抚崔家。
圣恩浩荡,封赏接踵而至。
一时间,国公府上的老爷们,升迁的事情接二连三的传来。
崔君墨被破例封为平宸王,赐王府规制,食邑三千户,乃是大淮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
崔国公身为其父,随子荫蔽,加封上柱国,父子二人同登高位,满朝文武无人能及。
一时之间,满京城谁人不知崔家风光无两。
崔氏门庭鲜花着锦,成了全京城权贵争相攀附的对象。
只是崔君墨心里清楚的很,这份所谓的荣宠,从来都是帝王最擅长的捧杀之术。
功高震主,权柄过盛,封无可封时,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是以,国公府并未开府设宴。
可人心趋炎附势,接连十余日,朝臣们不请自来,往国公府送晋升贺礼。
外头老爷们往来应酬,内宅也是热闹不休。
各家家眷们,轮番借着由头登门,过府来探望各位夫人。
沈幼菱也是切实体会了一把,被人整日追捧的感觉。
毕竟她现在,是实实在在的京城第一贵妇了。
丈夫手握兵权,封异姓王,崔府根基深厚,放眼整个京城,再无哪位女眷能压她一头。
各府女眷登门,无不是揣着交好攀附的心思,绫罗绸缎,稀世首饰,滋补珍品流水般往沈幼菱跟前送,张口闭口皆是王妃安好,言辞间满是恭维奉承。
这般日日周旋应酬的场面,沈幼菱实在厌烦。
她本就不喜虚与委蛇的客套,如今她肚子越发大了,身子笨重得很,走几步路便腰腿酸胀,最怕闷热人多的厅堂,是以,心情愈发烦躁。
今日天热得厉害,前院又传来女眷说笑喧闹之声。
沈幼菱索性打定主意闭门躲懒,不论哪个院子遣人来请,一律托辞身子不适婉拒了,待在垣清苑内,清静的消磨午间时光。
初夏暑气闷人,是以,她只着了一件青色薄衫,袖口裁得宽大透气,下配料子轻薄的同色软锻长裙。
屋内靠窗设一张花梨木贵妃榻,榻上铺冰丝凉席,侧边则立着屏风挡住直射的日光。
窗扇半敞,微风顺着窗户徐徐而来,裹挟着院里淡淡的花香,让人心神清净。
四下安静,唯有蝉鸣低低萦绕。
沈幼菱躺上贵妃榻上,薄锦松松盖在腰腹之间,不多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安稳,呼吸轻浅绵长,几缕鬓发垂落,贴在雪白的肩头。
轻纱的薄衫,难以遮掩日渐丰盈的身段,胸口曲线柔和起伏,丰韵娉婷,瞧着格外诱人。
守在门外的巧娘见到崔君墨回来,连忙躬身请安,声音压得极低:“王爷,王妃在午睡......”
崔君墨闻言,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脚步放得更轻,踏进房内,缓步走到贵妃榻旁,垂眸望着榻上熟睡的女子。
窗外的阳光斜斜的撒了进来,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
凌厉的眉骨上,覆上一层浅淡的柔光,平日里冷肃紧绷的下颌也柔和了不少。
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一瞬不瞬的落在沈幼菱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日影缓缓西移。
沈幼菱睡足了,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初初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好半晌才看清榻边立着的高大身影。
她微微一怔,含糊的开口道:“你回来了?”
说着,下意识撑着榻面想要坐起身来。
可是一个没注意,身子微微一晃,险些重新跌回榻上。
崔君墨见状,立刻上前半步,将她扶稳:“小心。”
随后,又解释道:“我回来有一会儿了。”
“前院宾客扎堆,寻你许久不见人影,便猜到你躲在这里偷懒。”
沈幼菱靠在他身上,缓了缓,眉眼还带着未褪的惺忪,轻声应道:“前院人多嘈杂,来回应酬太累,索性躲着歇一歇。”
崔君墨闻言,点了点头:“累了,便歇着,千万别勉强自己。那些人,对我来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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