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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小说:

谋嫁(重生)

作者:

王知了

分类:

穿越架空

车轮滚滚,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国公府。

得知崔君墨受伤,垣清苑早早的便备好了一切。

浦安带着几个侍卫先行,将崔君墨安顿好。

巧娘守在门口,望见沈幼菱的身影,急切的快步迎上前,扶着她,上下细细的打量。

“小姐可算回来了!”巧娘语气里带着后怕。

沈幼菱见状,轻声安抚:“我无事,不过是受了点惊吓,劳您挂念了。”

在确认她无恙后,巧娘才放下心来。

两人说着,便往屋中走去。

一晃几天过去。

崔君墨的身体底子极好,几日之后,便可以下床行走了,伤口也渐渐愈合。

眼看着皇家春猎渐近尾声,出行的队伍就要回京了。

这几日,崔君墨又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日,夜色浓稠如墨。

崔君墨踏着月色,从大司马府回来。

他刚下车,崔国公身边的亲信便快步迎了上来。

亲信躬身,轻声禀报道,“国公爷与老夫人在荏慈堂等候您许久了,特意吩咐,待您回府,便请您过去。”

崔君墨闻言,眸光淡淡的落在那人身上,眼底平静无波。

那人跟着国公多年,察言观色自是一绝,忍不住提醒道:“侯爷,今日午后,国公爷和老夫人在荏慈堂,屏退了下人,密谈了许久。后来老夫人的脸色便不太好......”

这番话说得隐晦。

可崔君墨听到这番提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些年深埋心底,从未敢轻易吐露的秘辛,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父亲今日终是下定决心,将此事告知了母亲。

夜风微凉,吹动着他的衣袍。

他眉心微微蹙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忧色,目光下意识的望向垣清苑的方向。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抬步朝着荏慈堂的方向走去。

荏慈堂内,正厅内。

崔国公端坐于上首主位,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肃穆。

一旁的老夫人,则一身花青色锦袍,眉眼间满是郁色。

崔君墨踏入堂中,目光扫过堂上二老,心底已然了解了当前的境况。

他未曾多言,上前一步,直接跪了下来。

老夫人等了他许久,心中早已百转千回,煎熬万分。

此刻,见他一进门便不问缘由的跪了下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已散去。

她一生养育数子,虽然表面上看着对所有的儿子,都一视同仁。但到底,还是对崔君墨这个老来得子,有所偏颇。

好在他也争气,是她几个儿子中最出色的。

他天资聪颖,文韬武略样样拔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手握重权。

饶是她再如何严厉,要求高,对这个儿子也是再满意不过。

可如今呢?

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腰背直挺的崔君墨。

如今,他们竟然告诉她,这不是她的亲儿子?

良久,她面色凝重,嘴唇微颤的开口:“怀珩,你告诉母亲,你父亲方才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她目光灼灼望着他,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冀,试图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否认。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她不愿信,也不敢信。

二十余年,母子情深的羁绊,让她如何能接受,这一切皆是假的?

崔君墨缓缓抬眼,幽深的眸子望向端坐在上位的崔国公。

母亲年事已高,常年缠绵病榻,经不起刺激。

他隐忍多年,闭口不提此事,便是怕真相揭开的这一刻,会击垮她的心神。

他无数次斟酌,想寻一个最稳妥的时机告知于她,却一直未能说出口。

如今,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崔国公迎着他的目光,叹息了一声,终是开口:“说吧。此事瞒了她二十余年,早晚是要让她知晓的。与其日后让她从旁人口中听闻,不如今日由你我亲口告知。”

自青云寺归来,他想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定。

正如仁兄所说那般,这件事已经欺瞒她太久了。

数十年欺瞒,于结发妻子而言,太过不公。若是瞒至终老,便是一生亏欠,此生难偿。

崔君墨收回目光,对着老夫人重重叩首,沉声道:“母亲,父亲所言,句句属实。”

短短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老夫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老夫人身形微微一震,眼底的希冀熄灭。

她仍不死心,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颤抖的执拗:“怀珩,你告诉母亲,是不是你与你父亲暗中筹谋什么大事,需用这般说辞骗我?这是不是你们的权宜之计?”

她宁愿,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计策。

崔君墨抬眸,眼底满是愧疚:“母亲,此事千真万确,绝非戏言。”

这显然是老夫人不愿听到的答案。

一瞬间,满堂死寂。

老夫人嘴唇蠕动半晌,喉头哽咽的发紧,终是没能再问出口。

崔君墨看到母亲如此,眼底满是担忧。

他只能重重俯首,沉声道:“儿子愧对母亲。此事隐瞒多年,未能及早告知母亲真相。让母亲蒙在鼓里二十余年,空付深情,是孩儿不孝。”

老夫人闻言,缓缓的闭上双眼,胸口闷胀难忍,百感交集。

他的歉意真挚,可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酸涩难当。

事已至此,再多质问,亦是徒劳。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只剩一片疲惫落寞。

她看向身侧的崔国公,眼睛里满是失望与寒凉。

她哑声道:“崔正,我这一生,都是在为崔家付出。教养子女,照顾一大家子,费劲心思。”

“我自问此生无愧崔家,无愧为妻,无愧为母,可到头来,你却瞒了我整整二十余年。”

她语声轻轻,却字字泣血:“你告诉我,这一生,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将我当作同甘共苦的妻子?有没有过半分真心信任于我?”

“这般天大的隐秘,你宁愿独自背负数十年,日日隐忍煎熬,也不愿对我吐露半句。我在你心中,难道就这般不值得托付,不值得信任吗?”

崔国公闻言,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声厚重低沉:“先皇临终托孤于我,我自当成君之事。”

“朝堂动荡,奸佞横行,杀机四伏。此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性命难保。我不愿你也卷入其中,备受煎熬。”

他这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君,唯独对结发妻子多有亏欠。

可老夫人闻言,只是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苍凉,轻声打断他的话:“崔正,你真是小瞧了我。”

疲惫与失望席卷全身,老夫人无力再争辩什么,缓缓闭上双眼,抬手轻轻挥了挥,语声倦怠:“罢了,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此刻悲痛难抑,再无心力面对父子二人。

崔国公望着她落寞的模样,眼底愧疚更深,却知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起身离去。

崔君墨对着老夫人深深叩首,心底酸涩沉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无声的愧疚。

他缓缓起身,随着崔国公一同轻步退出屋外。

晚风萧瑟,庭院寂静,夜色愈发深沉。

崔君墨立在廊下,静静伫立片刻,心底沉郁万千。

他抬手轻轻按着眉心,压下满心纷乱沉重的情绪。

片刻后,才抬步,朝着垣清苑的方向走去。

垣清苑内。

夜色静谧,月华如水。

正屋之内,烛火静静的燃着,光影婆娑。

守在屋外的巧娘,望见崔君墨的身影,立刻轻步上前,躬身行礼。

巧娘抬眸望了一眼崔君墨的神色,见他眉宇间藏着淡淡沉郁,不敢多言旁事,只轻声禀报小姐近况,“今日夫人胃口不佳,吃得极少。午膳未曾动几口,晚膳更是未曾进食。方才夫人觉着烦闷,便去净室沐浴了。”

崔君墨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想来是前几日遇险,让她心绪不宁,寝食难安。

只是这般少食少餐,如何能养好身子,护好腹中孩儿?

他当即沉声吩咐,重新备好饭菜。

巧娘应声退下。

崔君墨正垂眸思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碎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清香。

他蓦然回头,抬眸望去。

沈幼菱恰好沐浴归来,缓步走入屋内。

她刚从净室而出,一头乌发披散肩头,随着她缓步走入的步履,微微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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