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九皇子是什么份量,或许因为这几个月与玄烨朝夕相处让木筝有些忘记了从前。
但在宫里,在京城,这称呼一出来万民跪拜都不为过。
陈彪吞了下口水,脑子稀里糊涂开始思考。
他若是生在江南,长在江南,恐怕也不知道九皇子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可偏偏自己是迁过来的,前些日子还回了京。
到京城那天他永远也忘不了,万民同叹,哀鸿遍地。四处都张贴着被浆糊覆了几层的告示,有几张随着风在半空打转,他急忙拦了一张在手里仔细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上面写着寻到九皇子和木家女者,赏黄金万两,跻身诸侯。
当时那告示里画着的两张面孔逐渐与面前的一男一女重叠。
男的长眉入鬓,女的清丽夺人。
这……不就是他的万两黄金,呸!这不就是九皇子和木家女吗!!
脑子里灵光一闪,那白虎牌,他们是来找白虎牌的!虎是大炎的守护神,放眼望去除了皇室,谁又敢明目张胆刻个如此大的虎头?
所以,太子要杀的,是九皇子?!
这大不逆的想法一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住,甚至觉得难以呼吸……
那自己岂不是…
可惜,后知后觉想明白,已经晚了。
他将玉牌给了太子,又偷听到此机密。相当于选了边站,若来日九皇子回京,陛下彻查此事,他绝对有不了好。
就算他将太子供出来,但对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摆脱干系何等容易,最后丢了命的只会是自己……
思及此,陈彪强迫自己镇定。
从小厮身上收回被搀扶的胳膊,忍着腿软站起来。
比起万两黄金,还是得先将命保住。
而他对面,玄烨偷摸摸朝后看了一眼,与木筝对上视线。
他微微睁圆眼睛:好像没有用?
木筝回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但她自己也没底,本来是打算先找衙门报官,然后以丢玉牌的事宜来找这陈彪,最后顺理成章坦然身份,回京之事便有望。
但谁能想到陈彪这个二傻子为了省钱竟能将衙门也缩减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试了。
陈彪若被唬住,则成功。若不行,她就等天黑玄烨睡着后摸进这县令府翻个遍,就不信找不到玉牌。
二人皆不知,对面已然明白他们身份,并起了杀心。
陈彪眼神凶恶起来,手朝后一挥。“来人!给本官将这两个乞丐绑起来!胆敢冒充皇亲贵胄,真是活腻了!”
他命令一下,身后顿时涌出一堆仆从,七手八脚冲向木筝和玄烨,将他二人压着臂膀按在那等候吩咐。
玄烨试图反抗,却被人朝腿弯踢了一脚,顿时疼的没了力气。
木筝看见也只能捏紧手掌在心底告诫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
她看向陈彪,“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皇子下如此重手!若圣上知道此事,你焉有命在?!”
“趁现在赶快放开我们,到时——”
陈彪从身旁小厮手里夺过扇子用力扔过去。气急败坏道:“闭嘴!”
他正因为知道结果,所以才连听都不想听。
可这扇子却轻飘飘被木筝一个侧头躲过,打落在她肩头又摔在地上,扇面折开些许。
露出上面几行山水,何等眼熟。
这不就是她在春香驿站见到那异性陈王,陈信礼手上拿着的顶千金的扇子吗?
木筝猛地抬头,陈彪,陈信礼。
原来玉茹姨说的陈家那个得了贵人赏识的就是陈王?!
什么孽缘……
她开口喊:“陈彪!就算你有陈王作保,可若九皇子有损,十个陈王脑袋都不够掉的!”
陈彪见没砸到她,索性又下令让人堵住他们两个的嘴。确定他们发不出声音后才走过去“呸”了一声。
压低嗓子:“陈王?他算个屁!”
“要怪你便怪我们这九皇子殿下拦了未来天子的路吧,毕竟……”
他看着木筝那双黝黑双眸里泛起些不知名怒气,陡然笑了,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的看不见瞳孔。
胡子乱颤,接上句道:“毕竟,太子的命令,我等不得不从呐,木二小姐。”
木筝因为这个久违的称呼而心头一震。
陈彪盘算着,他今日替太子殿下除了这烦心祸患,待来时殿下当了皇帝赏识他,指不定未来还能做个开国功勋!
这个想法让陈彪更坚定,小厮从地上将扇子捡起来送回他手中,折扇开合,挡在脸侧。
“将这两个乞丐给本官带去荒山,喂狼!”
仆从们得了令,从府中弄了些粗麻绳将木筝和玄烨五花大绑起来,打晕后塞进驴车。
昏过去前,木筝只看见玄烨拼命朝自己方向挪动,虽然情况不允许她多想。
可还是有一丝念头掠过脑海。
玄烨他,好像很担心自己。
为什么呢?
“……”
陈彪捏着鼻子绕驴车转了三圈确认没有一丝缝隙能让他们逃出来后才放心。
但还是拿出一包蒙汗药,再次嘱咐那仆从:“沿山路走,往前十里有座荒山,山上全是野兽,你们将这两个乞丐放在那就行。”
那山靠近前线战场,前后连个鬼都没,光靠两条腿走破皮也走不出去,更何况,这两个人,一个是受尽宠爱的皇子,另一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弱成这样估计刚天黑就被野兽撕扯分食了。
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陈彪在心底念叨了两句,才叫那驴车开始走。
他自是不可能随行,只站在府门前远远看着毛驴边走边拉下的几坨屎犯恶心。“把这污秽的东西收拾了!”
而后捏着鼻子远离。
……
路上,两个驾车的仆从再次将主子交代的蒙汗药给车里的两个乞丐喂进去。
“这药也呔强劲了些,这都三天了,真就没醒过。”
另一人笑:“这可是县令老爷从京城带回来的物件,厉害着呢,你个乡巴佬什么都没见过,白稀罕。”
“我是乡巴佬你不是,咱还是一个村出来的呢……”
二人互怼了几句。
注意到空气中逐渐浮现出腐臭味,杂草横生,路有白骨。
“这快到了吧,臭的很,估计这两个人连今晚都活不下来。”
远处上山路十八弯,走到半山腰上时才趋于平整。
仆从搭手将驴车内的二人抬下来,一人捉脚一人捏手,“一,二……“
木筝和玄烨咕噜噜从土坡上滚下去叠在一起。
天色不早,这里不见人烟,已经有野兽听到动静开始嘶吼。
“快些走吧,吓死个人嘞!”
毛驴重新架起车远去。
……
夜幕低垂,月明星高。
木筝是被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砸醒的,刚睁眼还并未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何处,视野里除了天上那大且圆的月亮外,颈窝还有颗昏睡的脑袋。
目光往下一扫,才发现玄烨正以一种紧密|贴合的姿势趴在她身上。
清浅的呼吸一寸寸打在皮肤,无端生出些许痒意。
她头昏脑胀,抬起手腕想将玄烨推开,却发现四肢软无力。
啧,该死的狗官。竟然给她下药?
木筝偏开头,想观察四周有没有什么可以借力使力的物件,头却又被砸了一下。
“嘶……”她抬眼发现身边有颗古树,借着月光看到树上吊着几只野猴子,正把她脑壳当靶用果子砸得欢。
木筝:“……”
猴子?陈彪这是把他们扔到什么地方来了。
还未等她想清楚,不远处传来几声猛兽嘶吼,她心一惊,树上猴子也叽叽咂咂荡远。
地面开始震动,是那野兽跑过来了。
木筝来不及思考其他,就地取材用手将身旁残枝败叶往他们身上扑。
又将方才猴子扔下来的果子捏碎涂在脸上。
这是酸果子,气味极其强烈,也能掩盖他们身上多余的气息。
做好这些后她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任由手臂脱力垂在身侧,闭上眼开始装死。
不多时,土地震得更加强烈,靠近。
木筝感觉到有黑夜遮天蔽日俯下身来,她陷在土里的手不自觉捏紧,一股粗重带着腥味的气息凑在他们藏身的坑洞里闻了几下。
像是呛到般吼了一声,用爪子在旁边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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