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暴雨隔着，村子中央的对峙传不到他们所在的小楼。
虞禾双手托腮撑靠在窗沿上，看着远处被绑得乱七八糟的村民扭曲跪地的百出丑态，感觉像在看一场滑稽默剧。
殷红的血水自村子中央向外蔓延，连暴雨都冲不干净。
旁边的人一动，她便若有所感地侧头，歪着脑袋看他：“现在不怕死了？”
“泄愤可以，全弄死了就没人可以还她们公道了。”
“你是说那些蓑衣人？”虞禾脸上的疑惑浑然天成，直视着眼前洞悉的凤眸。她有些好奇楚谕究竟知道了多少，明明除了祠堂那次，这人都没出过这个院子。
虞禾：“可既是公道为什么要别人还，她们不能自己讨吗？”
就像现在正在做的那样。
楚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瞬间便没了知觉。
……
楚谕掀开沉重眼皮，意识尚且朦胧之际，耳边隐隐听见有人在喊：“大人，殿下醒了。”
四肢百骸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般。
楚谕从地上做起来，眸色逐渐清明，身上不知何时多了雨笠蓑衣，和周围行来行往的人群别无二致，想来是从别人那儿匀出来的。
不远处的地上仰面躺着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楚谕怀疑雨再大点都能将人淹死。
楚谕皱了皱眉，将头上的雨笠取下递给守在身侧的士卒，示意道：“给她带上。”
士卒神色为难：“殿下，不是我们不照顾，那姑娘身上有蛇，一有人靠近就作势要咬，孟大人方才让人捉了只兔子试探，结果没到十息那兔子就死了。”
虽说海东青和蛇是天敌，他们可不敢拿皇子的爱宠试险。
楚谕闻言只能作罢，眸光不明地看向虞禾。
真不是装的？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文武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直接冒着雨大步流星地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楚谕一眼判断出眼前之人的身份：“恭州知府孟融？”
“正是下官。”孟融单膝跪下就要行礼，“此番来迟……”
楚谕摆手：“虚礼就免了，眼下什么情况？其余人都如何了？”
“我等是在村外发现殿下等人的，当时所有人昏倒在雨中不省人事，没过多久陆续有人醒来，眼下除了您和旁边这位姑娘，还有一个村民没醒。但村里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我让人按信上说的闭气前行，结果一靠近村口三丈的距离就无端倒下，后边的人想将他们带回来也倒了，如今人还在那儿躺着。季小将军正带人往山后绕，寻找其他进村的办法。”
孟融说得详细且客观，根据那只海东青传来的消息再结合其他人的描述，眼前这位殿下当时显然并未像旁人一般立即昏迷，想必知道的东西比他们多。
这些人大抵也是他带出来的。
“所有人都被送出来了？”见孟融点头，楚谕脸色微变，突然起身，“马车还在里面。”
孟融愣了下，没明白这前后有什么关联。见他直接朝旁边的小姑娘走去，顿时脸色微变：“殿下，有蛇……”
话音刚落，就见那姑娘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有些愣怔地坐在地上。
楚谕在她身前蹲下，抓着她肩膀语气急促：“你说毒对你没用，能替我进村将马车带出来吗？什么条件都行。”
“别晃了。”虞禾皱着小脸一把拍掉他的手，指着村口的方向，“村子里好像有人出来了。”
楚谕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道红影从村子里走出来，同样显目的，是她手中拿着的火把。
赤红的火焰在暴雨中张扬跳跃，带着违背常理的狂悖，在暴虐的狂风中依旧没有分毫退让。
旁边的孟融自诩见过大风大浪，此刻却使劲眨了眨眼，只觉得匪夷所思。
是他看花眼了吗？
“那火，怎么在雨里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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