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悸元闻声回眸望去,目光却在看到褚眠殊时一怔,脚步下意识朝她走过去。
走出两步顿然停下,想起那日夜里温秉文对她的一番真心告白,以及他们二人私相授受的画面涌上心头,理智让他不该再靠近,后退半步,转身上楼。
褚眠殊满脸疑惑不解,她都还没开口呢,他怎么就跑了?
便朝他身后喊道:“燕悸元,燕悸元,元哥哥?”
她连“元哥哥”都喊出来了,结果却见燕悸元只是脚下一顿,而后头也不回的上楼。
陈安平看着这一幕,低声笑了笑,走到褚眠殊身侧,好心劝慰道:“殊妹妹,别叫了,燕六弟短时间内是不会搭理你的”
听到这话,褚眠殊面色淡淡,心中火气未消,转手拿着行囊往马车走去,回头撇下一句狠话道:“行啊!那就劳烦你转告燕六郎君,有本事就躲我一辈子”
话音落,褚眠殊利落朝外走去。
陈安平嘴里叼着一根草,望着褚眠殊决绝的背影,脸上露出错愕,转头问着身边的兄弟们发问:“听那小娘子的意思,是不是等着燕六弟向她低头?”
此话一出,周遭的镖局兄弟们纷纷点头,陈安平得到肯定豁然开朗,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燕悸元要踹他那一凳子,毕竟相识多年,他还真没见过一身硬骨头的燕悸元肯向谁低头。
“那陈哥,燕六的行囊不是早就收好了吗?他怎么...还往楼上走?”
一语惊醒众人,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聚在燕悸元身上。
燕悸元上了楼才回过神,他的行囊早已收好,方才被一股郁闷气昏了头脑,根本无需再上楼,若无其事折返下楼,全然无视镖局众兄弟们探究的目光。
“咳咳,都别愣着了,抓紧收拾,昂!”陈安平开口打圆场。
褚眠殊站在马车旁,本打算掀帘上去,余光却看到为首载货的马车,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改了方向径走到燕惊尘身侧坐下。
燕惊尘错愕,还没等开口,身后传来稳重的脚步声,燕悸元从驿站走出,他的目光先落在后方载人的马车上,眸光微动,似是想透过车帘看车内之人,可转身一瞬,便猝不及防对上了褚眠殊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褚眠殊轻哼一声,偏过头移开视线。
夜里赶路,定然是寒风冷冽,燕悸元望着少女倔强的背影轻叹口气,心知肚明她在等他低头。
关切她的病体,抬脚缓步上前,停在褚眠殊身侧,柔声开口:“褚眠眠,上马车去”
闻言,褚眠殊唇角微微勾起,带着赌气成分拒绝:“我不!”
眼见二人陷入僵持,一众镖局兄弟们抱着看好戏的心思远远观望着,眼神都在打赌燕悸元会不会率先低头服软。
只见燕悸元动身朝马匹走了两步,却并未翻身上马,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众人见状皆是满脸震惊,没想到素来桀骜不驯的燕六,居然真的会向一个小丫头低头服软。
燕悸元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女,妥协道:“想算账,等上了船再说,我任你处置”
褚眠殊瞧他模样不似作假,目的已然达到,也就顺势作罢,干脆利落迈步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毕竟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刚上马车,驿站外褚家一行人走出,恰好没看到方才褚眠殊主动找燕悸元的一幕。
*
行至南岸码头,已是第二日申时。镖局兄弟们将货物搬上船,时辰一到,船身离岸,缓缓驶离码头,往兖州而去。
船沿边上,江风裹挟着凉意,吹拂着褚眠殊的脸庞,她站在栏边,等着和燕悸元算账,却听到些妇人们的闲谈。
“哎,你们今日瞧见没,那一身玄色劲装的男子是便燕家六郎,燕悸元!”
“可不就是他,原以为燕家子孙都会承袭燕老将军的风骨,谁曾想,这燕家六郎倒是将燕氏的面子全然丢了去”
“是啊,这燕六郎成日里流转于烟花柳巷,浪荡不羁,外头传着他一夜七次郎的称号,也真不知道日后那家娘子会这般倒霉,嫁给他误了终身……”
褚眠殊听着这些极为夸张不符事实的流言,更是在听到“一夜七次郎”这句名号时,忍不住嗤笑。
没想到京都的流言蜚语竟能一路传到商丘,怕是再过几日,这山河万里都要传遍燕家六郎风流浪荡的名声了。
原先对燕悸元生的那点气瞬间就消散了大半,眼看天色渐晚,褚眠殊慢悠悠往船舱内的房间走去,她与褚汐悦一间屋,褚汐悦自上船后一阵晕吐,便在房中休息。
不料刚走到屋门前,手腕忽然被人一攥,褚眠殊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拽进了隔壁的房间,身形不稳,直直撞入一个温热的胸膛,一股冷香扑面而来。
下一秒,头顶传来燕悸元的质问声:“很好笑?”
褚眠殊抬眸,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哪怕被抓包她幸灾乐祸,也丝毫不惧,语气中带着调侃:
“当然好笑了,毕竟咱们燕六郎君,可是传闻里一夜七次的风流人物呢!”
燕悸元一听这话,被气笑了,本来还想问她到底是不是小姑娘?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又转念一想,她都敢给他下春药,也没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原先因着温秉文而起的芥蒂被他暂时抛到脑后。
燕悸元反手扣住褚眠殊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如此……褚眠眠,坏我名声,你是打算负责还是收买?”
屋内一片死寂,褚眠殊一愣,观望四周,不料此时,她身后抵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燕悸元的胸膛,无处可逃,退无可退。
索性破罐子破摔,微微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负什么责?明明是你先忘记十年之约的,我造谣坏你名声,还不是为了让你们燕家平安离开京都,这算是两清!”
话音落下,褚眠殊想抽回手,却反手被燕悸元顺势贴近一分,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行,这算两清,那你给我下迷情药一事该怎么清算?”燕悸元慢条斯理开口,一副作势非要让她负责的模样。
褚眠殊一听,明摆了不想负责,有理有据抵赖道:“做戏当然得做真的,不谁会信?况且,你不是都跑了,这有什么好算的,小气鬼!”
燕悸元闻言,故作赞同的点点头:“嗯,我确实是小气鬼”
褚眠殊看着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就过去了,谁想下一句话让她一怔。
“那你趁我中药,故意撩我这事怎么算?”
“我…我那是……”褚眠殊支支吾吾半天,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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