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池未躺在床上,双手抓着被沿,想着晚饭时辛戎说过的话。
身边床榻一沉,萧衍仪钻进被子里。
“明天有一艘南下的船正好顺路,咱们可能需要提前一天出发了。”
池未转身面朝萧衍仪:“都听阿衍的。”她现在有些好奇萧衍仪长了一副什么模样,让辛戎道长连连夸赞不止。
池未如往常一样,拉着萧衍仪的手捂着,脚背贴上萧衍仪的足底。
借着月色,萧衍仪的目光落在池未脸上,眼底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好想看到夫人的面容长什么样子,但是我的眼睛真的可以治好吗。”池未有些没信心,明日便要出发了,她很担心此次南下一行,会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萧衍仪轻笑一声,指尖沿着池未颊侧缓慢游移,时而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一下柔软的脸颊,时而将对方早已泛红发热的耳垂揉捻在指尖。那姿态不像对待爱人,倒像在抚弄一只亲手驯养温顺的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问过走船的商户了,南边医术了得的大夫很多,总会有办法治好你的。倒是你,之前两个月也没觉得你好奇我的样貌,难不成听辛戎说我长相漂亮,便觉得我不是个丑八怪,这才好奇的?”
池未眯着眼睛轻轻摇头:“从前家里冷清,没什么外人来,自然也没人说起你的样貌如何,我便从没在意过。可今日忽然来了位相识不久的客人,见了你便那样夸赞,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惘然:“而我却连自己的夫人究竟生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心里就觉着有些空落落的。”
萧衍仪嘴角那点笑意再也藏不住,从眼底漫了出来:“阿池,你这不是在吃醋吧?”
“当然不是,”池未急忙否认,耳根却更红了,声音也愈发含糊,“就是……好奇罢了。”
池未的手被萧衍仪轻轻握住,牵引着,指尖首先触到的,是温热的肌肤。
然后,是轻轻刷过掌心的、纤长的睫毛,痒意细细密密。指腹顺着那轮廓缓缓下移,掠过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了一片温润柔软之上。
是她的唇。
池未指尖一颤,猛地想要缩回。萧衍仪却仿佛早有预料,并未松手,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的掌心。
翌日,她们提前启程南下。
码头上,咸湿的海风毫无遮拦地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池未的衣衫吹得紧贴身躯,又向后猎猎扬起。
这南下的日子,到底未能盼来一个好天气。天色阴沉得厉害,乌压压的云层从海天交界处直逼过来,沉沉地压在港口上空。
房间狭小,上下分了两层。她和萧衍仪睡下层,小檀睡上层,倒是刚好。地面空间逼仄,恐怕站上三四个人便要转不开身。不过既是行船,能有一处安稳睡卧之处,已算不错。
“行船要十日,这间小舱房便要五两银子。余下的银钱我先收好,”萧衍仪一边说着,一边将从家中带出的旧被褥铺在床上,试图让床板显得软和些,“。等到了地方,用钱之处只怕还多。”
池未点头称是。说到小檀,她才蓦然发觉自己右手掌心空落落的。平日里出门,总是左手牵着萧衍仪,右手拉着小檀,已成习惯。
“咦?”她侧耳听了听,“小檀去哪儿了?”昨日经历的事让她心有余悸,这世道拐卖孩童的事情不少,可千万别走丢了。
萧衍仪铺被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许是在外面甲板上,同别家的孩子玩耍吧。”
池未偏头朝向舷窗方向,仔细听着:“外头风声好急,我总觉得像是要下雨了。”
此刻,村尾那间她们才离开不久的木屋里。小檀正从空荡荡的厨房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从灶台边摸到的旧菜刀,面无表情,径直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菜刀在她的手里上下翻飞,就是不会掉在地上。一进门,看到地上躺着昏睡不醒的辛戎,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哪里会杀人啊,萧衍仪你可真有你的。”
“再说了,这臭道士那天说的话,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就是好死不死,最后说了一句‘蛇妖性淫’惹怒了萧衍仪,要不然说不定萧衍仪都准备放你一马了。”
小檀蹲在地上,拿着菜刀朝着辛戎的脖颈比量来比量去,迟迟下不去手,最后实在没办法,拿了包蒙汗药出来倒在湿布巾上,一把捂住辛戎的脸闷了五个呼吸。
起身时,还不忘拿了几个空酒瓶扔在一旁的杂草堆上。
“算你命好啊,遇到姑奶奶我,不然你今日可就得重入轮回了。”
一切了结,她拍了拍手,转身刚走出门,脚步却又顿住。略一迟疑,她又折返回昏暗的屋内,蹲下身,在辛戎身上仔细摸索了一阵,将摸到的二两碎银收入自己怀中。
这才起身,快步朝码头方向小跑而去。
晨雾还未散尽,湿漉漉地浮在半空,将远处的屋舍与江面都洇得模糊。小檀一路小跑,经过一片望不到边的油菜花田。天光被浓云压得晦暗,平日里明晃晃的金黄花海,此刻也失了颜色,显得有些沉郁黯淡。
她穿过人群拥挤、吆喝声此起彼伏的港口,跑过街道两旁早早支起的摊子,卖馄饨的锅里热气蒸腾,昨日帮忙借凳子的老板娘还抬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还有那家香飘整条街、馋了她好几日的烧鸡铺子。她摸了摸怀里的银子,犹豫一瞬,还是飞快地又买了一只油纸包好的烧鸡,随即脚步不停,更加心急火燎地朝泊船的方向奔去。
刚跳上踏板,船工便抽了板子。船身微微一晃,离了岸。
小檀扶着船舷喘息,回过头,晨雾稍散,港口石碑上“烟波港”三个苍劲的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原来这看似寻常的渔村,是有名字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想她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转过身,忽然小檀的衣领被人抓住拎了起来,身后也同时响起船工大喊的声音。
“起锚啰——开帆啰——”
船老大名为罗涵,是个眼角有疤的中年女人,据说眼角的疤是遇到海盗时,与对方火拼留下的痕迹。
“谁家的小丫头,到处乱跑,现在船都开了,你还怎么下去!”
小檀两条腿在空中来回摇摆,被抓住脖领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气呼呼道:“你快松手,我阿姐就在船上!我也是船上的客人!”
“啊……哈哈……这样啊,小丫头快回屋去,马上就该下雨了。”罗涵放下小檀,不顾对方掐腰生气,心虚地转身走向甲板招呼起船工开船。
“都给我看顾着点,绝对不能松懈,有批货可是大燕朝玄都司的货,要是出了意外,小心小命不保。”
小檀狠狠瞪了罗涵一眼,循着气味找到自家的房间时,手里香喷喷的烧鸡被她吃得只剩了半只:“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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