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一愣,扭头便看见顾京墨正抱着头,在树丛边上蹿下跳,左躲右闪,随即脸色一沉,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顾京墨边闪躲边喊:“刚来刚来!”
沈栀语气更冷:“说实话!”
顾京墨欲哭无泪:“我说的是实话!我来的时候你们就在这样那样了,我也不是故意要看的,大白天的,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我想不看到都难!”
他话音刚落,动作忽然一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二人:“你俩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沾东西了?”
作为神谴之地有名的美男子,顾京墨对自己的脸向来宝贝得紧,这话一出口,他立刻摸出随身的小铜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仔细检查有没有哪里出了问题。
丝毫没注意到岁宴宁头顶那只缓缓散去的金瞳。
沈栀回头看向岁宴宁,低声问:“搞定了?”
岁宴宁点点头,揉了揉自己的嘴唇,“嘶”了一声,抬头埋怨似的撇他一眼。
沈栀盯着她的唇看了看,好不容易将视线移向还在照镜子的顾京墨,一本正经问道:“会不会影响智力?”
岁宴宁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放心,就改了半炷香不到的记忆,他之前也就挨过一次,伤不到脑子,顶多...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也差不到哪儿去。”
沈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把她拉起来,将一整盘桂花糕都递到了她怀里。
岁宴宁接过来,慢悠悠走到顾京墨面前。
顾京墨刚检查完自己的脸,确认毫发无损,正要把镜子收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岁宴宁面无表情的脸。
“你三天两头就往我这跑,有事?”
顾京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离她远点,生怕她一个不乐意,让那些触手把自己捆起来吊在树上。
可刚退两步,又觉得这样太丢面子,便强迫自己挺直胸膛,梗着脖子道:“我自然有事,还是正事!”
说着,他突然扭头看向身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出来吧!”
身后空无一人。
顾京墨尬笑两声,小跑着冲到不远处另一棵树后面,拽着一个人的胳膊,把她从树后拖了出来。
那人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只手死死捂着眼睛,耳朵通红,嘴里还在小声念叨:“亲完了吗!亲完了吗!我能把手拿下来了吗!”
顾京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躲在树后,只能把人拽到二人跟前,表明自己真的是有正事!
岁宴宁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呼出声:“钰钰!”
茅草屋里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些干野菜和玉米棒子,角落里堆着几捆柴火,窗台上摆着个粗陶罐子,插着几支刚摘的野花,给这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岁宴宁给应钰斟上茶,推到她面前。
应钰接过茶盏,环顾了一圈屋子,眼里露出几分赞叹:“你这地方还挺好的,山清水秀的,若是我老了,也要搬到这里来。”
她说着,声音慢慢沉了下去,语气有些怅然:“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顾京墨见状,赶紧端起茶杯打圆场,哈哈笑着岔开话:“那是!这地方可是我翻遍了神谴之地才找着的宝地!本来打算自己留着隐居的,结果倒好,便宜了这俩家伙!我说你们俩,可得给我交租金!就按新叶城最大的那间临江酒楼的天字房算,一天都不能少!”
“行,没问题。”岁宴宁笑着点头应下,别说天字房,就是把整个酒楼买给他都成。
她转头看向应钰,“此次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应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
她从怀里掏出一物,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印,玉质温润,印身刻着繁复的云纹,顶端雕着一只敛翼的白鸟,印底的“镇域印”三个字,被摩挲得发亮。
明明是冰凉的玉石,却隐隐透着一股属于众生的厚重气息。
“白碑镇的镇域印?”岁宴宁看着那枚印,指尖微微一顿。
“是。”应钰把玉印轻轻推到她面前,眼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郑重道,“幸不负所托,白碑镇上下七千七百六十二口人,魂魄印记尽数烙印在了镇域印上,无一遗漏。”
岁宴宁看着那方印,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辛苦了。”
应钰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终于能歇口气,她指腹摩挲着杯沿,忽然开口:“我还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岁宴宁给她添了茶,温声道:“你我之间,有什么该不该的,想问什么,尽管说就是。”
应钰抿了抿唇,道:“虽然渡厄已发布《告万民书》,但我还是不清楚这天道究竟要如何重铸?天纲又是什么?我们这些人,把魂魄印记交出去,到底是要做什么?”
岁宴宁和沈栀对视了一眼,她将发间的发卡拿下来,放在桌上,指尖轻点。
发卡看着普通,却很快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屏,光屏里出现了三张熟悉的脸。
画面里的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是满脸倦容,却又眼神清亮。
李过过去了旧誓镇,协助宋清、季临一同收集百姓魂印,云犀返回霜径镇处理后续收尾,般般则暂居渡厄,帮哑镜与空茧统管麾下神使。
自大战结束之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有她和沈栀,躲在这深山里,看似清闲度日。
她偶尔想帮点忙,可每次刚开口,就被众人笑着推脱回去:“我这儿人手够了,你去找别人问问?”
岁宴宁看着他们,鼻尖微微一酸,垂了垂眼睫,轻声道:“各位,我有件事要告诉大家,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三人一怔,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看向光屏中的女子。
“你们都知道,这方世界天地初开之时,是无相域承纳世间法则,神骨承载天地灵脉,二者相融,方才有了轮回有序、四季轮转,才有了万千生灵繁衍生息。”
“也是因为无相域与神骨受损,法则崩解,灵脉枯竭,才会有后来的神谴降临,世界一步步走向崩解。”
“等等!”顾京墨突然插话,一脸纳闷,“不是说是因为域族闯入,才导致的神谴降临吗?”
“你这话,也不算错。”岁宴宁点了点头,“域族撕裂时空隧道,试图偷盗神骨,是一切灾祸的起因,而无相域与神骨的崩毁,是最终酿成这场末日的果。”
般般急切地问:“那无相域和神骨在哪?如果找到祂们,是不是天道就能重建了?”
岁宴宁看着她,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语出惊人:“我就是无相域。”
随即,她又侧过身,指了指身边正默默将桂花糕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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