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岁宴宁单脚踩在白衣人的腹部,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
她微微俯身,低头审视着脚下的人,眉头蹙起。
“你快死了。”
坑底,白衣人又呛出一大口血。
他的皮肤灰白干瘪,布满皱纹,紧紧包裹着骨头,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与生机的朽木。
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还残留着属于“人类”的某种癫狂与执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突然,一道冰冷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脖子。
般般稳稳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动,便能让他身首分离。
男人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笑声,目光在岁宴宁的脸庞和颈边的刀刃上游移了一下,居然还能扯出一点扭曲的笑意:“死前能被两位美人送行,咳咳...倒也算死得其所了。”
岁宴宁的眉头皱得更紧:“名字。”
男人眼珠转了转,反而扯着嗓子反问:“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咔嚓!”
“啊!!!”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
男人的左腿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显然已经断了。
岁宴宁踩在他腹部的力道加重,重复了一遍:“名字。”
男人眼中终于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颤抖着嘶声道:“林…林营…我叫林营…”
“来自哪里?”
林营深陷的眼窝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恍惚了一下,突然极其恐惧地抖动。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组合,那不属于岁宴宁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他的眼神投向天空中那些漩涡,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怪异的自豪感,“那是个比神谴之地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地狱…”
岁宴宁的心渐渐下沉:“为什么来这里?”
林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用尽力气掀起眼皮。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占领这里,把这里变成新的…家园。”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头顶,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狂热的光。
“看到了吗?会从那里出来上千…不,更多我的同族,最后的火种。”
他的语调变得诡异,眼珠死死盯住岁宴宁。
“你们难道不关心我是如何打开时空隧道的吗?”
“还有他…”
他的目光看向半空中正不断拉弓射箭的男人。
“…这位大名鼎鼎的令主大人为何一直抓不到我?”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
岁宴宁微微偏了下头,声音平静:“哦?所以是为什么?”
林营咧开染血的嘴,眼中闪过报复般的快意:“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一伙的。”
“他一次次追捕我,又一次次失手,都是在演戏!是在替我打掩护!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躲藏这么久?!”
他越说越激动,灰败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背叛了你们!背叛了神谴之地!你还不去杀了他?!去啊!!!”
岁宴宁没说话。
那双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林营所期待的愤怒与震惊。
她就那样垂着眼帘,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声嘶力竭地表演。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反驳和怒骂都更让林营感到暴躁和恐惧。
“你看我干什么?”他语气变得急躁,“你不信?我告诉你,就是他!他现在不过是做戏给你们看!你去啊!去杀了他!为什么不去?!”
“杀了他!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才是最大的...”
“你的盟友,”岁宴宁突然开口,阻断了他所有癫狂的嘶喊,“是绛河。”
林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深陷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震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岁宴宁甚至没有去看沈栀的方向,没有为他辩解哪怕一个字。
她只是继续用那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目光看着林营,仿佛在说: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你…”林营的嘴唇哆嗦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岁宴宁慢悠悠摊开手,语气无辜:“刚刚。”
她在诈他!?
根本没有所谓的动摇,她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的半点鬼话。
她那点好奇,不过是引诱他多说两句,多暴露一点。
而他,就像个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所有底牌的蠢货!
“呵…呵呵…”他发出断续的笑声。
岁宴宁重重踩上他扭曲断裂的腿。
“呃啊!”断骨处被碾压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沈栀没那么蠢。”
“若真是他设计这一切,又何必大费周章地破坏你打开的时空隧道?演苦肉计也得有个限度。”
她脚底微微用力,碾了碾:“你这套说辞,若是早些时候,我或许还能相信一点。”
“但是现在?”听着林营压抑不住的痛哼,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觉得沈栀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够诚实。”
“用简单点的话讲,”她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令人恼火的事情,“就是没长嘴。”
禁术的事,是她自己潜入密室发现的,容器也是她先问出口,沈栀才张嘴解释。
一个大男人,杀伐果决,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扭扭捏捏,好像多说几个字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你和绛河,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为什么要帮你隐瞒,甚至纵容你打开时空隧道?”
林营挣扎出一丝神志,嘶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岁宴宁点了点头。
“好。”
“咔嚓!”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住林营的下颌两侧。
然后,向两侧,轻轻一撕。
皮肉分离的声音细微而惊悚。
林营的下颌骨被硬生生错开,嘴角直至耳根,撕裂开一道骇人的口子。
鲜血汩汩涌出,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恐惧地瞪着岁宴宁。
“不说,就永远别说了。”她松开手,沾着血迹的手指在身侧随意甩了甩。
与此同时,岁宴宁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只红底金瞳凭空浮现。
金色的竖瞳锁定了林营惊恐万状的眼睛。
“啊!!!”林营身体剧烈抽搐。
他双眼暴凸,额角青筋虬结,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插进了他的头颅,在里面不断翻搅。
岁宴宁闭上眼睛,无数破碎、混乱、充满痛苦和狂热的画面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年轻力壮的林营,在某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看到他为了族群的延续,成为执行火种计划的先遣者之一,打开了时空隧道,来到了神谴之地。
但这种行为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反噬。
每一次打开时空隧道,都会永久性地损耗他的生命本源。
年复一年,他强壮的身体变得干瘪,生命力飞速流逝,变成了如今这副枯槁将死的模样。
他们一次次冒险传送,十人、二十人…如同小心翼翼的蝼蚁,在神谴之地艰难潜伏。
她也看到了绛河。
画面中的绛河,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短打,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她为林营提供了荫庇,帮他掩盖开启时空隧道时产生的空间涟漪,让他得以在沈栀眼皮底下,如同最狡猾的老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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