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直停在暮春,雨淅淅沥沥。
宫墙的细柳妖娆,叶片被洗得发亮。
琥珀为昌平收拾衣饰 ,发现一件蚕丝裙,生出了淡淡的霉点。
她心疼极了,“今年怎么回事,春雨没完没了,郡主的蚕丝裙都生霉了......”
所有侍女都紧张的看向了琥珀。
这是她们的疏忽。
半响,又听小侍女碎碎念道,“亏得不是郡主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透过蒙蒙雨幕,薛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下一刻,便有一名背着药篓的少女从青山归来。
京城的雨,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吴川的梅雨更令人厌烦了。
昌平早已梳洗完毕,从清晨时候,她便端端的坐在柔软的靠塌。
十一岁的女童,不哭也不闹,粉嫩的唇却紧紧抿着。
她不对劲。
薛真关心的问。“郡主,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想去见太后祖母了。”
薛真和琥珀一怔。
薛真知道她受了刺激,不禁劝道,“郡主,殿外下着雨,出行不便,太后娘娘疼爱你,若是得了风寒,她会伤心不已。”
那一日,一朵艳阳下的石榴花咄咄逼人。
柔珲无情嘲讽她,“好呀,你明天就搬出皇宫,只要不怕鬼的话,我和嘉诃便会敬佩你。”
宫外的昭庆侯府,只剩了一座空荡的府邸。
柔珲断定,以昌平的性格,若是独自住上几日,必会被吓得发疯。
琥珀极力反对,“郡主,你不要做傻事。”
**
养心殿内,浓苦的药味弥漫。
金丝榻前,雍容华贵的女子面容苍白。
因为保养得当,整个人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太后娘娘,臣为您开了几副祛寒的药材,往后应多加休养才是,切忌劳心费神。”
李竹山神态无比恭敬。
赵於云的语调沧桑,“皇帝操劳国事,日理万机,哀家总是忍不住,想为皇帝帮衬一二。”
女人的那张脸,笼了一层袅袅白烟,看得不甚真切。
“谁知,非但没能帮上忙,反而成了皇帝的累赘......”
她自嘲的笑了笑。
那名男医官忙道,“太后娘娘,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有了您,是陛下和大姚子民的荣幸。”
赵於云的头疼得厉害。
她摆了摆手,身旁的侍女果儿见状,忙送男子离开。
“有劳李太医了。”
殿门外,果儿却见到了冒雨而来的昌平。
还有她的侍女。
昌平走得急,裙角染了雨水,湿漉漉的。
后宫之中,最属这位郡主性格急躁。
饶是太后娘娘,也告诫了她很多次:身为一名郡主,做事应当稳重。
果儿眉心直跳,昌平是来找骂的吗?
李太医也是一愣,向昌平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薛真定定的注视他。
她不认识其余人,却对眼前这名御医印象深刻。
李竹山!
薛真控制不住的又想起了那一天。
华贵的寝宫之中,新帝一脸杀意,犹如乌云过境。
他要杀了她和万木春。
薛真垂下眼睑,心中泛起了一股绵绵的苦涩。
“太后祖母,你怎么了?”
一阵清甜的声音传来,赵於云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下一瞬,眼中映出了一张稚嫩的面容。
正是昌平。
她的身形娇小,因为淋了雨,发梢粘在了一起,宛如落汤鸡。
女孩鼻尖红彤彤的,一双乌黑的眼珠,却不安的望着自己。
赵於云很心疼。
她顾不得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拉着女孩冰凉的手。
昌平嘴唇发青,明显是被冻的。
赵於云又气又心疼。
她的面上,覆了一层冰霜。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来做什么?你的侍女是死的吗?不会撑个伞,竟把你弄成了这副模样?”
薛真和琥珀跪地,“请太后娘娘恕罪。”
昌平捏住了赵於云的衣袖。“祖母,是我硬要来的,不管她们的事。”
赵於云冷哼,“你这么好说话,小心有一天被婢子祸害。”
昌平的嘴嗫嚅了几下,“祖母,我今天来.......是想问一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宫外住。”
果儿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去看太后此刻的脸色。
养心殿一片死寂,惊得能听见濛濛细雨,坠落在窗前兰树上的声响。
赵於云厉声厉色,“谁撺掇你的?”
昌平从没见过,太后祖母这副要吃人的可怖模样。
她从来都是慈眉善目,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狠话。
赵於云目光凉凉,盯着面前的女童,“柔珲?嘉诃?”
昌平一张脸煞白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提起昭庆侯府,太后祖母的反应会这么大。
可是,她终有一天要搬出去住的。
太后祖母,不能庇护她一辈子。
赵於云的视线扫过了昌平,绕开了琥珀。
最终,停留薛真身上。
赵於云细眉一抿,眼皮略微抬了抬。
她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一般。
“哀家早就听说,你这个侍女不安分,出言顶撞主子。”
太后这般询问,定是知晓了那日红墙下的闹剧。
想也知道。
柔珲和嘉诃嚣张跋扈惯了,不肯放过薛真,于是添油加醋的乱说一通。
果儿也暗自打量薛真。
这名侍女,十五岁的年纪,面容白净,相貌寡淡得如同白水,毫无亮点。
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之中,这少女往里面一站,似乎会马上销声匿迹了。
即便是管事的女官,也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赵於云正准备下令杖杀薛真,她的面容忽得抽搐,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膝盖,疼得说不出话来。
果儿大叫不妙,“不好了,太后娘娘的腿疾犯了!”
另一名伶俐的侍女,捧上了一枚青瓷瓶。
果儿服侍太后吃下止痛丹,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三分。
“郡主,太后待你不错,近来身体欠安,你却挑这时候,故意添堵。”
果儿是赵於云的贴身侍女,已在她身边待有十几年了。
昌平愧疚得泪流不止。
“太后祖母,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我只是害怕......一直拖累您。”
赵於云也知自己情绪起伏过大。
这段日子,宫中阴雨,她的身体疲累,不敢动怒。
她累了,“昌平,宫外近来不安生,凶徒专门对无辜人下手,你要老实待在宫里。”
薛真心道,太后娘娘这般说辞,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你若不乖乖待在这里,会被外边的坏人抓走的。
这跟民间母亲吓唬调皮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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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失修,柔妃死了的宫殿,掉落了大片的青瓦。
修缮后宫,本是皇后的指责。
然而,新帝登基不久,后位空闲,太后旧疾发作,处理后宫不便。
于是,这就落在了新帝的头上。
皇帝派人去修,顺带在宫外为太后修了一座佛寺,供太后吃斋念佛。
新帝又听从惠妃的建议,找了几位官家小姐入宫,抄写佛经文书。
那几位小姐,样貌出众,就连生辰八字都是一等一的清灵。
只盼能为太后带来福气。
然而,新帝与太后,母子之间总有一股若隐若无的尴尬。
为了防止昌平乱跑,太后派人守玉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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