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薛真一入门,便听到了太后的笑声。
高位之上,雍容华贵的妇人,微地弯了弯眼睛,“七姑娘,你是个有趣的妙人。”
一行官家女,默默坐在了一边,眼睁睁目睹水归宁抢走了太后娘娘所有的宠爱。
就连方成璁,也沦为了旁衬。
她狠狠掐着手心,这位七妹妹,果真好手段。
在方府的时候,她讨好老夫人,入了宫,便去讨好太后。
更可恶的是,老夫人、太后,一个两个,都被水归宁哄得团团转。
方成璁摆出了一副端庄的笑相,心中却妒火极盛。
呵,她跟自己的戏子娘一般,是个蛊惑人心的狐媚子。
昌平今日来,是拜见太后的。
自从她说出了琴弦断裂之事,太后更觉她是个有才华的,需好生培养。
水归宁在心中,将昌平郡主当做了恩人。她的身边,还是宴席那日的侍女。
清秀,瘦弱,却清冷。
宫宴那夜,她经历得太多,起起伏伏,只顾保命,尚未仔细观察昌平郡主的那位侍女。
此刻,青天白日,光线清晰,水归宁却将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少女一身浅色宫装,身姿窈窕,面容寡淡却很冷漠。
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水归宁盯了一会儿,想不起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她牵制了情绪。
百福好吃懒做,已经有八斤重了。它贪图享受,喜欢被人抱着,眯着一双眼睡觉。
昌平体力不支,薛真笑着,将沉甸甸的百福揽尽了自己的怀中。
少女洁白的手,摸着猫儿胖乎乎的脑袋,她娇嗔的看了怀中的猫儿。
“你呀,怎么这么懒呢?”她的眉眼含笑,看起来生动极了。
水归宁读懂了少女无声的唇语,她只是淡淡的目睹这副温馨画面。
少女容貌虽不美艳,笑容却很淡然。
太后在场,水归宁不能问什么。
她就这般默默的打量,默默的看那少女,将少女嬉笑俏皮的神态,全部尽收眼底。
直到,她的脑海中迸出了一个从未期待过的名字。
不!
她绝不会认错!
霎时,水归宁秀美的面容褪尽了血色。
那人,她再熟悉不过。
熟悉到即便七年不见,即便她的容貌大变,即便双方地位悬殊。
仅凭一双淡然的眼睛和一面之缘,身处尔虞我诈、风云诡谲的皇宫,水归宁还是认出了她。
水归宁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怎么.......会是她呢?
本以为四方镇的分别,会是两人最后一面。
谁知七年之后,她却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
水归宁六神无主,如同被抽了丝的蚕。
她,来到盛京,是要做什么?
方成璁将水归宁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般明显的情绪波动,方成璁自是捕捉到了。
她笑道,“七妹妹,你看什么呢?”
侍女果儿也淡淡看了水归宁一眼。
她心中奇怪,水归宁今日是怎么了,似乎格外的沉不住性子,与往日那个沉稳谨慎的方七姑娘,大不相同。
“没什么,郡主的猫儿好生漂亮,臣女一时看的呆了。”
水归宁扯了扯唇角,勉强凑了一个笑容,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她绝不会看错,那就是幼年玩伴,助自己成为了方府七小姐的姜映真!
太后的佛帖,全是水归宁一人誊写。
她的字迹娟秀多姿,却又力透纸背,自有一股倔强风骨,太后很是喜欢。
水归宁煎好了茶,写好了佛贴,该完成的都完成了。
昌平郡主听到了她的话,顿时,她笑得无邪,“你也喜欢百福吗?”
水归宁一怔,她没想到昌平会搭理自己。
“是的,郡主。臣女也喜欢猫儿。猫儿心性傲娇,总是养不熟的。世间猫儿千千万,臣女却没见过这般漂亮温顺,又对郡主一片忠心的猫儿。”
喜欢的猫儿被旁人夸奖,昌平更开心了,“方姑娘,你若喜欢,也可以摸一摸它,百福脾气很好的。”
太后娘娘捂唇,轻轻咳了一声,“你们两个小姑娘,在我的殿里,当着我的面,还这么放肆。”
“太后娘娘赎罪。”水归宁忙的行了礼。
“祖母,百福那么可爱,自然有很多人喜欢。”昌平却是不怕,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太后娘娘淡笑,也是准许了。
水归宁欣喜万分,“多谢太后娘娘,多谢郡主。”
薛真走向了她。
她的怀中,抱着那只漂亮的猫儿。
百福的身体温热,皮毛油光水滑,沉甸甸的一团,抱在怀中很是幸福。
方成璁冷冷的睨着水归宁。
少女与猫儿,漂亮唯美的画面,却维持不了太久。
下一瞬,百福身形轻敏,腾地跃在了地上,又跑回了薛真的脚边。
“嘶.......”水归宁的柳眉轻蹙。
她咬着唇畔,不可置信的望向了猫儿。
“怎么了?”太后娘娘凤眉一沉,却见少女的手背,多了一道醒目的血痕,正汩汩的往外淌了血。
水归宁垂眸,嗓音柔软,恰是一个低眉顺眼的温柔姑娘。
“太后娘娘,郡主殿下,似乎......猫儿不喜欢臣女。”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她遮住了眼底的三分算计和一丝得逞的喜色。
分明是她自己弄出的伤疤,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方姑娘,百福从没有伤过人,它很好的......不会的......不会的,它怎么会突然伤人了呢?”
昌平郡主愧疚地看向了她。
她是百福的主人,最是清楚它的脾性,坚决不信自家的猫儿会伤人。
可是,水归宁手上的伤痕,却是残忍的告诉了她一个不愿接受的现实。
恰恰是最温顺的百福,伤到了水归宁!
聂宝珠和叶梵儿等人,彼此无声的对视了一眼,却都看到了对方的幸灾乐祸。
方慎儿活该。
方成璁被太后忽略,心中积有怨愤,见水归宁被猫儿挠伤,一直紧绷的身子也缓缓放松了。
比起叶梵儿和聂宝珠,她是沉得住气,却也不自觉的扬了嘴角。
呵,水归宁还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呢?
方成璁眉目舒展,讨厌猫儿的她,愣是将百福看顺了眼。
她心道,猫儿,是很通灵性的。
一众官家小姐里,太后还是比较赏识水归宁。
端肃华贵的女人,也对她生出了几分心疼。“传太医,给七姑娘包扎伤口。”
姑娘家不能留痕,何况,这道疤痕长在了手背。
即便有心遮掩,也会被人看到。
昌平郡主心存愧疚,“方姑娘,本郡主管教不周,对百福太过纵容,才害它挠伤了你。
本郡主恰有一瓶金创药,祛痕消疤极有用。你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前去玉炅殿。”
水归宁演了一番苦肉计,为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的眸中含泪,倔强而隐忍,“多谢郡主。”
玉炅殿内,一切如旧。
奇怪的是,平日里再温顺的百福,此刻却蜷缩成一团,连最爱的鲤鱼也不吃了。
琥珀腹诽,“郡主,百福怎么不吃东西了?”
昌平郡主爱猫心切。
她再也不顾旁人,对薛真道,“真真,那瓶药,你知道在哪里,顺便给方姑娘治一治伤。”
薛真聪明伶俐,昌平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了她。
殿内一角,薛真揭开了药霜,一股淡淡的药味钻入了鼻腔。
清凉的药膏,缓缓的涂在了泛红的皮肤。
水归宁却皱了皱眉。
薛真见状,以为自己没分寸,弄疼了她。
她抿唇,嗓音轻缓,“方姑娘,你若是觉得痛,就告诉我,我轻一些。”
殿内静悄悄,只剩了两个清瘦的少女,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凝结了。
水归宁甚至能听见自己飞速的心跳。
薛真正专心的为她上药。
许是怕伤到了她,薛真的脑袋凑得很近,她小心的涂药,仔细地避开了狭长的血肉。
少女清浅的呼吸,好似轻盈的羽毛,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
水归宁神色复杂,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的伤势不算轻,可现在,却压根觉察不到疼痛的滋味。
水归宁只是感觉有一丝薄薄的痒,感觉有一丝薄薄的心烦意乱。
鬼使神差的,水归宁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真真,你来盛京做什么?”她不再是那个小心慎微的方慎儿,而恢复成了清河村的水归宁。
薛真的动作一顿,惊诧地抬起了头。
她不说话,也不做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
水归宁心中万般忐忑,却一直等待她的反应。
七年不见,姜映真对她的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呢?
水归宁死死的咬住唇畔,既怕少女与自己相认,也怕她不愿与自己相认。
薛真压下心中思绪,只是淡淡的一句,“阿宁,是我。”
水归宁抱住了她。“真真......呜......”
朋友重逢,水归宁又哭又笑,百感交集。
水归宁不知道自己现下的表情,也不知,是见到幼年好友的惊喜多一些,还是提前预知了自己千金之位的摇摇欲动。
若是有一面镜子,那么,她的面容必然是丑陋而难堪的。
少女的情绪外露,哭出了声。
薛真惊讶她的委屈。
但一想到前世种种,也明白水归宁一人在方府,孤立无援,也不见得有多如意。
“真真,你怎么会来盛京?”水归宁抬眸,紧紧的捏住了她的肩膀。
薛真简明扼要,“郡主收留了我。”
水归宁又道,“真真,你是来帮我的吗?”
薛真明白,她对自己有了提防,“阿宁,我从不会害你。”
得了薛真的允诺,她的一颗心才稍微平稳了几分。
两人相望,水归宁面色隐忍,“真真,宫宴那日你也见到了。
方成璁百般针对于我,父亲母亲也瞧不起我一个庶女。
所以,我才拼命的博得太后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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