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主街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不长眼的东西!”一声闷响,竹筐翻倒的哗啦声,瘦巴巴的小贩被推得撞在墙上,担子里的梨滚了一地,被那官员的护卫一脚踩烂。周遭的百姓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上前阻拦。
“仗势欺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谢云流握紧了手里刚买的剑,可这里是洛阳城。天子脚下,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纯阳子的手上已经暗聚了内力,就在这时,君仪却抬手挡住了他。
“诶,对付这种人,动武多没意思。”说着,他伸手往袖子摸了摸,拿出了一块令牌,递到了谢云流面前;“你去,拿着这个过去,让那个护卫过来,把你买剑的银两结了。”
“我去?”谢云流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去啊。”君仪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指了指主街说道:“你刚才不是还说想要教训他么?拿着这个,你就能出一口恶气了。”说到这里,他刷的一声再次打开了金扇,整个人后退两步躲进了阴影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纯阳子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也跟着退到了阴影里,只剩下谢云流一个人,拿着令牌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在看清楚上面的字时,明显有些惊讶。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用力握紧手里的令牌之后直接就往护卫的方向跑去。
“住手!当街殴打百姓,是谁给你的胆子?”
那护卫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哪儿来的毛崽子?”他抬起手里的鞭子就要往少年脸上抽,谢云流错步侧身避开,手已经下意识搭在了剑柄上。可剑刚出鞘半寸,他又硬生生的按了回去。只是抬手格挡住了对方的手腕,随后将手里的令牌举到了那人面前。
“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那护卫又是嗤笑一声,但在看清楚了上面的字时,整个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腿肚子一软,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咣咣的磕了好几个响头:“小人不知道少侠是少师的人,少侠赎罪!少侠赎罪!”
声音都已经传到了巷子里,被君仪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晃了晃手里的金扇,嘲讽道:“当年薛怀义的手下也是这样。如今薛怀义的坟头草都已经几丈高了,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是没变过。”
想到早些年看到的那一幕,纯阳子微微摇了摇头:“世间的权力从来都不会变,变的只是用权力的人。”
二人说话间,谢云流已经拿着令牌回来了。
看着他把令牌又递了过来,君仪收起令牌,疑惑道:“你怎么不让他过来给你付钱?”
谢云流冷哼一声:“仗势欺人就该打!可我不想跟那种人多说一句话。”
摇着扇子的动作一顿,君仪抬眼打量了他几秒,看着少年气鼓鼓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恩怨分明……”
听见这句话的谢云流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
时光匆匆,又过了几日。纯阳子和谢云流已经住进了洛阳城外的紫金观,君仪已经回到了朝堂上,准备把纯阳子入宫讲道的事汇报上去。
朝臣们正为河北道的赈灾粮争执不休,说来说去无非都是怕担上责任,互相推脱谁也不肯接手。明明是找一个老臣就能解决的事,一群人硬生生吵了几个月。
站在朝臣的前排,君仪垂眸,听着这你来我往的辩论声,身边的李显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他像是有了什么依仗一样,磕巴了几声就直接说出了自己对于赈灾的想法。
“河、河北道的粮草……儿臣觉得,应该派老臣去安抚……”
他这话一出,马上就有老臣出来附和。这一声附和也给了李显信心,他越说越起劲,起初还有些微微发颤的声音,此时也顺畅了很多。
一直到龙椅上的女皇挥了挥手,争吵才逐渐停了下来。
“够了!”龙椅上的女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她随意挥了一下手说:“有没有别的事禀报的?”
此时,朝列里又站出来了一个人,他低下头拱手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女皇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姚相有什么禀报的?”
宰相姚崇低下头沉声道:“回禀陛下,荆州长史张柬之,沉厚有谋,素有威望。臣以为,当召其入朝,委以重任。”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君仪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耳边听着姚崇的话,他又转头看向了之前狄仁杰站着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人。
他从上朝起就一直在想入宫讲道的事,倒是没注意到今天狄仁杰没有来。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姚大人竟然出来说了本该是狄大人说的话?
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君仪下意识想起了前些日子,狄仁杰离去的背影。
那一声声咳嗽声,让他怎么都安心不下来。
一直等到了下朝,君仪也来到了大殿外的柱子旁,等候着姚崇出来。几个朝臣陆陆续续的走过,一直到姚崇走出来时,他才走过去,直接开口道:“姚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看见来人是谁,姚崇似乎并没有意外。
“君少师,可是来问狄大人的事的?”
君仪抬手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姚崇,有些疑惑。
“姚大人怎么知道我要来?”
眼看着眼前人一脸戒备的样子,姚崇叹了一口气说:“君少师不必如此多疑,是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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