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二年正月,万象神宫灯火彻夜不熄。
女皇亲自主持祭天大典,礼毕之后,殿内奏响了她自制的宫廷乐舞,几百名锦衣舞者踏着节拍旋踏起舞。各国使臣列坐两侧,手捧朝贡礼器恭贺叩拜,殿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万国来朝的盛景。
君仪本就不喜欢凑热闹,便悄悄拎了一坛御赐的清酒,绕开往来的宫人内侍,往万象神宫西侧偏僻的角落走去,想找个清静地方喝两杯。
可他刚拐过廊柱,就听见前方传来细碎的争执声。抬眼望去,只见女皇身边最得宠的宫婢韦团儿正拉着皇嗣李旦的衣袖,身子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
李旦眉头紧锁,满脸嫌恶,抬手一把将她推开,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殿下,奴婢不过是替陛下传句话,殿下何必这般避着奴婢?”韦团儿站稳身子,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君仪站在阴影里,看得清清楚楚。
李旦能在这深宫里活到今日,全靠刻进骨子里的谨小慎微。他慌张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过来,直接压着声音说道:“陛下的话你已传到,即刻退下。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韦团儿却不肯走,反而又往前凑了两步:“殿下……”
“滚!”李旦猛地提高了声音,眼底满是压抑的怒意与惶恐。
见不远处的二人还在纠缠,君仪打算转身避开,权当没看见这桩后宫秘事。他刚要转身,就见两名盛装女子缓步走来。
看清楚了来人是谁,韦团儿只得后退几步,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
“奴婢参见刘妃,参见窦德妃。”
二妃显然也撞见了这一幕,脸色都不怎么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陛下身边的奴婢。不好好伺候陛下,倒跑到这里来勾搭皇嗣了?”刘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窦妃跟着掩唇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下贱之人,也敢痴心妄想攀附皇嗣?真是笑掉大牙。”
韦团儿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可她终究只是个宫婢,对面的是皇嗣的妃嫔,她半分都顶撞不得。
最终,她只能死死咬着唇,把所有的屈辱都咽进肚子里,含着泪转身跑开了。
她这一跑,刘妃和窦妃笑得更得意了。二人忙转身凑到李旦身边,柔声细语地嘘寒问暖,刚才的泼辣模样荡然无存。
见三人都没注意到这边,君仪拎着酒壶,悄无声息地从廊柱后绕开,往宫苑深处的池塘走去。
按理来说,他与皇嗣李旦是兄弟,可他们二人从未说过一句话,更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况且他这种身份,自当不能主动亲近朝臣,甚至连与人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整个皇宫里,他还能说话的地方就只剩下了池塘红鲤鱼这一处。
君仪刚走到池边,就见水里就冒起一串泡泡,一尾艳红的鲤鱼摆着尾巴窜了出来,脑袋探出水面:“上仙,上仙!咕噜咕噜。”鲤鱼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盯着池边人的手,等着往常的鱼食。哪知君仪却举起手里的酒壶,笑着逗它道:“能不能喝酒?今日请你喝御赐的好酒。”
“哪有给鱼喝酒的!上仙又耍我!”红鲤鱼气呼呼地把脑袋埋进了水里,只留个尾巴尖在水面上晃了晃。
觉得这红鲤鱼实在是有点可爱,君仪被它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仰头饮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恍惚间他想起了数年前,在霸刀山庄的院墙里,和唐简抱着酒坛对饮的那个夜晚。
如今他入宫已四年,不知江湖上的那位唐大侠,如今身在何处。
君仪靠着栏杆,看着池水里又冒出头的红鲤鱼,忽然开口问道:“红鲤鱼,你在这宫里活了多少年了?”
红鲤鱼跳出水面,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小妖在这池子里活了几十年啦,只是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上仙进宫,才真正开了灵智,算下来正好四年啦!”
“也就是说……你才四岁?”君仪一愣,“过去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红鲤鱼掉转身子,摇了摇尾巴:“不记得啦。只记得宫里天天奏乐,听着听着就慢慢有了灵气,所以只对宫里的乐声有印象,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它嘴上不说,心里却偷偷补了一句:也就乐声记得最熟,别的事都笨笨的记不住,可不能让上仙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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