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敛好心绪,君仪快步跟上前方的众人,一同前往了东宫西侧的偏屋。
刚一进屋,淡淡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一众太医正围在床榻边奋力施救。床榻上躺着的,正是剖腹明志的东宫乐工安金藏。
他胸腹间的伤口仍在渗血,面色惨白如纸,早已陷入深度昏迷。
为首的老太医见女皇站在屋外,连忙擦着额角的冷汗躬身迎上:“陛下,臣等正在全力施救,只是这位勇士伤势过重,失血太多,至今仍未醒转……”
女皇立在屋门口,听着老太医细说事发前情,跟随来老臣们也都神色各异。
屋内,太医们正七嘴八舌地争论着救治方案,君仪的目光也越过老太医,想要仔细看看躺在榻上的人。就在这时,一道极细微的锁链拖曳声突然响起。
哗啦啦的摩擦声带着阴寒的戾气由远及近,熟悉的气息让君仪微微一怔。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老太医那边,了解了前因后果的女皇突然开口道:“浑天监,你随朕过来。”
被帝王单独传唤,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君仪心底瞬间提了几分警惕,猜不透这位陛下又要布什么新局。顶着众人的打量,他躬身行礼道:“微臣遵旨。”
君仪垂首跟在女皇身后,二人一同走到了东宫院落里的百年老槐树下。
此时已是午后,暖融融的日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风一吹,光影便跟着晃了晃。
君仪微微垂首,站在树下静候女皇的吩咐。
可女皇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打量着他,目光沉沉,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忍不住琢磨这其中的含义,就在君仪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时,女皇这才开口道:“浑天监,你可有娶妻的打算?”
君仪闻言,猛地抬眼看向女皇,眼底满是错愕。
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发现女皇眼中的打量时,君仪连忙收敛好情绪,立刻躬身拱手道:“陛下何出此言?微臣乃是出家修道之人,道门清规,岂能娶妻生子?”
话一出口,他又觉这话不够严谨。眼前这位陛下能强行让人剃度,再令其还俗纳入宫中做面首,更何况是让一个道士破戒娶妻?
谁知女皇没接他的话,也没理会他眼底的错愕,只是慢悠悠地再次说道:“若是不娶妻,无子嗣传承,你这身通天的神通,日后岂不是要绝迹了?”
君仪却从容躬身:“陛下,神通本就不能通过血脉传承。若是能,这天下岂不是遍地都是天师真人?”
“况且是微臣一心奉道侍奉上天,才能得天庇佑。若是娶了妻,便无法对上天诚心。心不诚,自然也就得不到上天的庇佑了。”
他这话纯属睁着眼睛说的瞎话。不过按照女皇过去的做法,突然问这些,显然也不是真的关心他是否后继无人的问题。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女皇话锋一转。
“照浑天监这么说,朕坐拥后宫,儿女成群,岂不是也成不了仙,得不到上天的庇佑了?”
如此咄咄逼人的话语,也让君仪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武承嗣着手的加号大典在即,女皇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这种话,估计是早有预谋。
可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淡然地继续圆着方才的瞎话:“陛下乃是天之骄子,是人间帝王,本就受上天庇佑,与凡夫俗子自然不同。微臣说的规矩只约束凡人,岂能用来约束陛下?”
这话精准戳中了女皇的心思,她听得十分受用,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既然如此,浑天监有能与上天沟通的本事,那上天可有传下能让朕长生的法子?”
听到‘长生’二字,君仪的心猛地一沉。
这具身体的生母,就是被眼前这位陛下以‘身怀长生秘法’的传言害死的,如今她兜兜转转问了这么大一圈,最后竟然还是落到了‘长生’二字上?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躬身垂首回道:“回陛下,微臣确实没有此法。”
可女皇显然不信这话。
“浑天监有如此通天之能,能引魂显灵,能预判祸福,怎么可能没有长生之法?依朕看,你是对当年你母亲的事怀恨在心,才不肯对朕透露半句吧?”
君仪垂首。
面对明晃晃的威胁之意,哪怕心中的愤怒翻涌,他面上依旧是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
“陛下明鉴。”君仪再次躬身,“依微臣来看,朝中百官各司其职,僧人道士也各有专精。微臣自幼学的便是推演天象,观星卜卦,从未学过炼丹制药和长生延年之术。”
“不过微臣未曾学过,不代表这天下没有。”
女皇的目光瞬间亮了几分。
“哦?浑天监的意思是,这天下有人懂此法?”
“是。”
在女皇略带探究的目光中,君仪直起了身子,目光不由的看向老槐树,像是回忆一般慢悠悠的说道:“早些年,左相曾跟微臣提过是不是要建一处道观,供天下的道士为国祈福悟道。只是微臣当时刚进宫,为人也比较耿直,拒绝了左相的好意,为此还与他结了仇。承蒙上天和陛下的抬爱才保住了这条命。如今陛下有这个需求,微臣自当全力以赴。”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女皇。
“若是能得空闲,微臣愿意出宫替陛下寻找精通此法的道士。由陛下钦点一处吉祥之地,建上一座道观,再把天下想要修道之人全都召集起来,为陛下一同研究长生之法,陛下觉得如何?”
听到这番话,女皇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你当真愿意替朕去寻找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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