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昌宗被噎得脸色发青,“洛阳大街怎么封!”
“张公子也知道封不住。”君仪淡淡道,“既然封不住大街,又怎么能拦得住人碰面?洛阳城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撞见了就是私通的话……那最该查的,难道不是离相王府最近的人?”
“毕竟,我住在宫里,若是要见相王,还得出宫、穿街、过府。可有些人,下朝回府的路上,就能顺道经过相王府啊。”
“你!”张氏兄弟的脸色瞬间变了,正要反驳什么,却被女皇抬手制止了:“罢了。”她撇了一眼张氏兄弟:“原来都是一场误会。此事就此作罢,朕自会给浑天监一个交代。”
看到这幅息事宁人的模样,君仪淡淡一笑,躬身行礼道:“臣谢陛下。”低下头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此时,在一旁的李隆基也跟着说:“祖母,孙儿下次不敢擅作主张了,再有好物,一定第一时间献给祖母。”
女皇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就让二人离开了。
君仪和李隆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殿,沿着路往皇宫大门走着。
越想越觉得心惊,李隆基低声叹道:“九叔果真是料事如神。”
“我可没有料事如神。”君仪摇头,“我是想到了他们会出手,只是没料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你觉得为什么,他们想都不想就把刚拿到的情报汇报给陛下?”他侧头看了李隆基一眼。
李隆基微微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他们着急了?”
“对。”君仪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目光深处却没有半分波澜,“他们何止是急了,他们想要找到我的一切把柄,除掉我……因为他们害怕。”
“如今狄大人病重,一旦发生什么,朝中的牌就会立刻重洗,他们肯定会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如果这个时候,我再送进来一个吕道长那样的人,夺走陛下的注意力,那最后获利的人,只会是我……不过,这都是我之前的想法。陛下,也愿意我这么想。”
听着这番话,李隆基的眼底有几分复杂。
“只是两个男宠的话,皇祖母竟然会如此兴师动众,连金吾卫都派出来了……”
“恐怕……这只是开始。不过,你为什么会想到拿那本书过来?”君仪停下脚步,看向李隆基。
李隆基也停下了脚步,沉默了许久,轻声道:“其实我出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跟踪。苏无因也派了凌雪阁的人去追,可就像九叔说的一样,那些人的功法实在是诡异,钻进人群直接就消失了。”
“我带着苏无因到处躲闪,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在哪里都能感觉到一股注视。”他抬头看向君仪,“那些人好像就在百姓之中,时时刻刻监视着我们。”
“混进百姓之中忽然就消失了……”君仪垂下眼眸,仔细想了想,“难道说……隐元会?”
李隆基有些惊讶。
“什么是隐元会?”
君仪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一个猜测而已,还不能坐实。”他话锋一转,直接岔开了话题:“说起来,吕道长的那本书,怕是只能留在宫中了。”
“无妨。”李隆基笑了笑,掩去目中的复杂,“虽然我还没看懂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可今日它替我们挡了一劫。我也没想到,九叔和我不过是见了一面,皇祖母也会这么在意……”
君仪闻言,嗤笑了一声,二人再次往宫外走去。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了,迎接李隆基的人就在不远处,他再一次问道:“三郎,你现在觉得,陛下是更看重你这个皇孙,还是更看重张氏兄弟?”
“……都不看重。”李隆基低声道:“九叔也好,我也好,无论是官职还是亲情,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我们是这样,张氏兄弟……也不会好到哪去。”
君仪摇扇的手彻底停住了。
夜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其实,我之前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觉得或许是我想多了。说到底,也是我不愿意承认。不过今日之后,我算是彻底信了。”
“信什么?”
“信她为了权力,真的会把我们都杀了。”
李隆基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震惊。
宫墙投下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在里面,远处传来了巡夜金吾卫的脚步声,君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等着他的人说道:“去吧。”
李隆基迟疑了一下,向宫门口等着的人走过去。
君仪看着他,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几日后,一道旨意从宫中传出——纯阳真人吕洞宾携弟子速赴华山,择地建观,为社稷祈福,不得延误。
旨意来得仓促,纯阳子也不多留,第二日就带着弟子谢云流,连同朝廷指派的工匠民夫一行,浩浩荡荡出了洛阳城。
洛阳城外的官道旁停着十几辆马车,引起了不少打算进城的路人回头,谢云流抱着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色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总算有了几分首徒的样子。
离去的过于匆忙,谢云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刚跟自家师父寒暄完的人,走上去别扭地丢下一句:“你可别死了。”
听到这句话,君仪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向他低声说:“我可死不了,我还等着道长的纯阳宫建成之后去看看呢。”说着,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到时候,我还要看看纯阳首徒有多厉害。”
谢云流立刻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见他这副模样,君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忽然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凑到谢云流的耳边,低声说:“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我有一个徒弟。”
谢云流一愣:“啊?”
“她将来,怕是要找你算账。”
“啊?不是……我什么时候惹你徒弟了?”谢云流满脸纳闷,“我连你徒弟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没见过,不要紧。”君仪直起腰,抬手拍了拍谢云流的肩膀神秘一笑,“等你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可别死了,我那个徒弟,不太好惹。”
谢云流皱着眉,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君仪推了推他:“去吧,你师父的马车还在前面等你呢。华山离洛阳,也没多远,应该很快就到了。”
“还没多远?”谢云流小声嘟囔了一句,终究还是转过身,追上了纯阳子的马车。
君仪站在凉亭中,望着那支车队在官道尽头越缩越小,最终隐入远山的轮廓。一阵秋风吹过,树叶被吹落了下来,他抬手接过看了看,又挥手扔了出去。
然而,入秋不过十日,宫中便传来急报——女皇思虑过重,再次病倒,朝局风雨瞬间又紧了几分。
……
想到了最近宫中的风声,李显急的来回踱步。
“少师,能不能再把纯阳子道长请回来?陛下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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