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确定了这个事实后,立刻抢在穿针前说话:“婶子,您这话的意思是,这件事都是您安排的,和汪大嫂一点关系也没有?”
柳母本就不喜二媳妇,当然也连带着厌恶引线,冷哼一声道:“叶家丫头,凭你的身份还没资格同老婆子我说话,就是你爹来了,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更何况这是柳家家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娘,我嫁到柳家也有三年了,我晓得,您打心眼里看不上我,顺带对二郎也不满,平日里不是找茬就是挑唆我们夫妻不和。但柳守到底是您的亲儿子,我肚子里是您的亲孙子,就算您不高兴不满意,也不该将一颗心偏到十八里地去!”
穿针向来护着妹妹,即便自己挺着大肚子也不例外,当下伸手将引线护在身后,与婆母对嘴。
“更何况这三年来我早出晚归帮着打理棉布店的生意,二郎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更是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您真的就一点都不觉得心疼?就是石头也该捂热了!”
柳母最厌恶她这副乡下妇人的伶俐口舌,将次子哄得团团转,对她这个娘也敷衍起来,因而根本不想与她多解释,冷冰冰道:“老二媳妇,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进屋去,自家男人还醉着,你不去伺候,还在这里和婆母顶嘴,我倒要问问你,这是当媳妇的孝道?”
随后看向柳望,“大郎,你带着大哥儿回屋去。老大媳妇,你也跟我进来。”
竟然是一点也没有要理会穿针的意思。
如此,穿针反倒是平静了,而引线却气得心口发疼。
她也晓得柳家一向不待见姐姐,可没想到遇到这样明显的官司,柳母竟然连面子都懒得做了,直接偏袒大房。
“娘!”
不知何时,柳守出现在了西厢房门口,醉酒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但脸上的神色已经能看出他此刻的愤怒和寒心。
他早就醒了,方才说到符水的时候他就被吵醒了,可今日宴请货商时吃的酒太多,以至于到现在他脑袋还发晕,到这会才脚步虚浮似踩了棉花一样走出来。
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从争吵中已经知道了原委。
大嫂去了酒楼,还和他坐一架马车回来。
而且大嫂给穿针一记符水要她喝。
娘却偏袒大哥和大嫂。
见娘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样,柳守心知自己再不出去,穿针定然会动大气,她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
“老二,你也要帮着你媳妇悖逆娘她老人家的意思?”柳望摆出兄长的架子。
看着一脸冷漠的娘和满脸防备的大哥,柳守再也忍不住,“娘,您为什么要让大嫂去求符水?求的真的是能凝神静气的符水吗?”
柳母嘴硬道:“自然是。”
“那好,”柳守也不问了,也再没有以往的顺从,反倒是口气坚硬,“我这就去将那杜三姑喊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问这到底是什么符水。”
“要是不问个清楚,咱们就去报官,让衙门的人来问。”
见丈夫支棱起来了,穿针提着的那颗心瞬间落了地,也松了一口气,同时捏了捏引线的手,示意她也不用着急上火了。
姐夫发力,引线虽然不甘心,但好歹是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老二你什么意思?你媳妇无理取闹,你也跟着瞎胡闹?再说了,这点事也值当闹得人尽皆知?”柳母没吭声,柳望已经嚷嚷起来,“当年你闹着要娶这个扫把星我就知道家里没好日子了,果然,不仅没太平过,如今还要闹到衙门里去,难道是什么光彩事?简直丢死个人!”
“大郎,二叔,你们别吵了,”汪春雪又开始捏着帕子揩泪了,“都怪我事做得不够好,才让弟妹怀疑,她本就怀着孩子多思多虑,你们要是再吵下去,我真就没脸再待下去了。”
这倒好,还把所有事推到穿针瞎怀疑上头了。
“杜三姑也知道这事,算不得人尽皆知,只要将她请来一问就知真假。”
柳守意外地坚持,并且软硬不吃。
穿针怕他又心软了,于是赶紧跟上:“是啊,大嫂不是说,求的只是助我安睡的符水,那为啥还要怕找那杜三姑?”
“老二,我说了,这符水是我让老大媳妇去求的,你媳妇不领情就罢了,没有这样歪缠人的道理。”柳母沉声道。
穿针屏住一口气,提着心吊着胆,生怕丈夫又跟以往一样关键时候泄了气,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
但柳守这次没让她失望,铁了心,依旧是不依不饶。
他望着柳母,一句一句道:“娘,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您偏心大哥大嫂我不是感受不到,但我只想着多做一点,或许您就会将心偏向我一些,也会对针娘好一些。但我做了这么多,您又对针娘做了什么?季哥是您的孙子,难道她腹中的就不是您的孙子?”
其实用不着去请杜三姑,从柳母和大嫂的反应中,他已经猜出那符水的作用了。
他有想过娘会不喜欢,可没想到她这么狠心,居然下得了这样的手,那可是她的亲孙子!
“行了,”柳母将唇抿成一条线,不看心虚的汪春雪一眼,也并未看得意洋洋的长子一眼,说的话也是硬梆梆的,“你想说什么?”
“我要分家。”
柳守彻底失望了,他脑子昏昏沉沉着,但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
满室寂静。
柳望愕然,汪春雪吃惊。
柳季白都茫然地左右摆头看着家里的几个长辈们。
而穿针则惊喜地看着丈夫,满心的火气都化为春天的雨露,打湿了她那颗烧得滚烫的心,浑身上下无一不是透着欢喜二字。
引线也高兴起来。
柳母偏心,姐姐大着肚子都要忙生意,姐夫一整年更是都在外头奔波。
而长房的夫妻一个好吃懒做,一个勾心斗角,享受了所有的好处,却还要包揽所有好名声,她真是替姐姐不值。
要是分家了,那就不一样了。
有了自己的家底,无论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不用再交公,日子更有了盼头。
更重要的是,姐姐也能从这个苦海中彻底脱身,和姐夫过自己的小日子。
柳母从来都波澜不惊、古板刻薄的那张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老二,你当真要分家?”
柳守不卑不亢地回望母亲,一字一句道:“是,我要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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