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眼见松桔要开始长篇大论,虞捷立刻就把那只正要挥起的手,按了下去。
“用干草开锁?我试试?”
虞捷皱着眉,狐疑地扫了眼松桔那张俊气的脸,又低头看向脚边那堆还带着血腥味的干草。
用干草开锁,听着就不靠谱。
她弯腰捡起一小段,拇指和食指用力将其掰断,又捏着那半截干草,往地牢的铁锁孔里戳了好几下,手都酸了,锁却连半点要开的迹象都没有。
“都说了,要熟练的锁匠才行。”
松桔正欲拿过那截干草演示,却突然警惕。
不对,他瞎显摆这个干什么?
他只是在寺院里守夜、闲得无聊的时候,那干草摆弄过锁眼,运气不错悟性也不错,真给他学到了点皮毛。但现在演示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拿过干草,也瞎戳了两下,好几次他都戳到了位置,愣是强忍着偏到边上,最后装作戳烦了的模样,把干草往地上一丢:“看吧,我们这种外行人哪里有这种本事,你的情夫也没这本事吧?”
好险,差点露馅。他心虚。
“不是情夫。”虞捷纠正,“我们没有确认关系,那天是、是他约我去假山群,说有话想和我说,没想到就碰上大火了。”
她刻意隐去了两人青梅竹马的细节。
一是和没见过几次的男人说这些私房事不妥,二是......
她瞄了眼松桔好看的侧脸,一时心虚。
“第一次幽会就去假山群啊。”松桔若有所思地拖长音。
虞捷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实不相瞒,她准备应邀的时候,她那些织室的小伙伴也是这个反应。
可涂文礼确实长得好看、剑眉星目,说话好听,身材也好,又是当年随陛下上前线的亲兵,前途无量。
更关键的是,涂文礼亲口对她说过,原本那场战役之后,他就可以回老家了,但他不放心她,所以才留了下来,等她年满二十,他就提出辞呈,两个人一起回老家。
只可惜前些年她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还给人推了不少暗恋他的宫女朋友们。
但、但他确实也全都来往过嘛,不怪她此前都没意识到。
“你要是用龌龊的思想,我就咬死你。”虞捷平静又冷漠地、看也不看松桔,说出了这句话。
“......抱歉。”
此事终了,虞捷又将注意拉回地牢之中,她朝松桔伸出手,语气干脆:“钥匙给我。”
松桔挑眉看着她,没反抗,乖乖地把钥匙解下来递过去。虞捷抓过钥匙就窜到地牢门外,转身对着里面的松桔,道:“你试着说服我走过去,然后你偷走钥匙。我们来还原一下你刚才说的可行性。”
松桔心说她不想自己呆在里面,肯定是因为心虚。
他往斜对面的牢房瞥了一眼,见自己的上司和涂文礼还在僵持,便顺手拉上地牢大门。
闲着也是闲着,就陪她玩玩吧。
“咳咳。”虞捷轻声咳嗽,四下张望,目光最终落在松桔腰上的佩剑上,“佩剑给我,你不能带武器。”
得到松桔的佩剑,她开始想象夜里的场景。
首先,按照刚才仵作所说,狱卒被杀时,正值深夜,守备精神最涣散的时候。
若是涂文、凶手在此之前就得到了钥匙,等到深夜才动手,最可能是在什么时候?
她环抱着松桔的佩剑,忽然从口中的糕点味得到了答案。
“今天的晚饭是馒头。”她压低声音,假装端着东西,在地牢前蹲下,“吃完早点睡,别搞事情。”
松桔立刻就明白了虞捷的意思。
狱卒要给犯人送牢饭,必然会靠近牢房,这确实是动手偷钥匙的好机会。
配合着她将自己的高度降低,蹲在地牢前,一边蹲,一边将目光锁定在她腰间的地牢钥匙上。
想要拿走狱卒挂在腰上的钥匙,唯一的时机就是当狱卒把食物推进牢里的一瞬间。
“啪。”
自然,狱卒不是傻子,不可能看见犯人朝自己伸出手还没有反应。
松桔揉揉自己被拍中的手背,迎着她的怒目,讪笑了一下。
接下来,虞捷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对面的地牢的铁栏杆,保持着一个过道的距离盯着松桔。
“你得往前一点。”他提醒,“在只有一个犯人的时候,狱卒不会站那么远。”
显然,她没有完全相信他,但还是往前挪了两步。
趁狱卒放饭时摸走钥匙已无可能,那么便需要思考能让狱卒靠近的办法。
虞捷仰仰下巴:“想办法把我引到铁门前。”
她在心里盘算着,松桔大概率会用语言引诱她,比如“我知道御书房纵火案的凶手”,“我给你看个东西。”或者是开始聊家常话,让自己放松戒备。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上当,她倒要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捷。”
来了。虞捷发觉自己居然有一些兴奋,还有一些期待。
仿佛现在不是在还原现场,而是在玩一场游戏。
“说,别叫得那么亲昵。”她故作冷淡地回道。
“没事。”
但松桔没有接着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还是那两个字:“小捷。”
“说。”
“没事。”
松桔还是没有说话。
这个过程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一开始虞捷还句句有回应,次数多了,她就不想搭理他了。松桔一喊,她就转着脖子活动筋骨,或者踢踢腿、转转脚踝,缓解久站带来的僵硬。
不知第几次转动脖子,听着脖子“咔咔”的声音后,一低头,刚才还悠哉悠哉
地坐着看自己的松桔,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喂,坐起来。”
“痛……”刚刚还很精神的松桔,突然变得虚弱。
肯定是装病骗她。
虞捷暗道。
可他蜷缩在地上,手捂着肚子,不断地呻吟。仔细一看,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难道是吃糕点吃坏了肚子?可她也吃了啊,她都没事。
听着松桔的呻吟,虞捷明显开始动摇,忽然,呻吟变小了,牢里的动静也消失了。
“你别蒙我。我不会上当的。”
但那人并没有坐起来,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身体不再起伏,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不对,只是睡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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