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之前我们带回了一只小狗,叫地瓜,嗅觉很好,说不定——”
“——一个月了,现在气味最浓的,估计是这边这位仆役。”
陆延的反驳言简意赅,见她陷入思考,无从入手,又见旁边的松桔一言不发,想起他并不擅长推理分析,在心里感慨着“我可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啊”。
出声提醒:“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人为什么能知道,暨尚书唯独那晚去见了皇后?皇后深夜召见尚书,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那个人为什么能知道?暨尚书是皇后要召见,时间是深夜,知道这件事的人,定是深得皇后信任的人。”虞捷越说越兴奋,“我们去告诉廷尉寺那些查案的人,他们——不对啊,他们怎么会想不到?”
她困惑地看向陆延。
“任何人都不会允许旁人怀疑自己信任之人。何况皇后。”陆延平静地解释道,“况且此人心机如此之深,怕是也准备好了应对审问的办法,若是到最后没有查出来,定将迎接皇后的怒火。廷尉寺的人就是停在了这一步。
“但已经知道了可疑人士的身份却不去查,抓着很可能不是纵火犯的潘韬不放,这不对!”听得就让虞捷来气,“陆部督,既然你之前查阳新县丞的时候,能忽略章法,那这次——”
“小兔子,第一,那是我娘,第二,那是皇后殿下。整个大吴,仅次于陛下之下的人。去皇后面前说,杀害暨尚书的人,就在您的亲信中吗?如果证据确凿,殿下当然会交人,但没有证据,却要求将所有亲信都叫出来一一审问,查不出来就要反复求证,甚至很大可能问不出话。连我都觉得不合适。”
“但!但是!”虞捷突然说不出话。
被气的,恨自己词穷的那种说不出话。
一旁的松桔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擅长查案,思来想去,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糖霜栗——这是他去给韦曜汇报虞捷学习情况时,从韦曜值房的桌子上摸的——尝试递到虞捷手里,她却拉着他的手腕,气鼓鼓地将糖霜栗拉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完全把他的手当成了筷子。惹得松桔心里痒痒的。
“我想,陆部督和廷尉寺的重点在于,哪怕潘韬只是说一句‘可能是皇后身边的人’,他们都好拿着这句话去请人,但他不肯。所以才陷入困局。”见虞捷脸上的困惑更肾,松桔补充,“阳新的时候,解烦司敢越过律法规章,直接破门而入,是因为陆部督能够承担后续的责任,可这次纵火案,需要违规冒犯的人,是殿下,需要针对的,也不是县丞一类明确的对象,所以才难受。”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虞捷咀嚼着糖霜栗,嘴里被碎屑糊着,很是难受,嘴边凑来一个水壶,漱口缓解后,一抹嘴,“连朝廷命官都敢杀,皇后殿下不是应该更紧张吗?为什么反而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能查?”
“若是人人都能用‘我怀疑某群人里,有穷凶极恶的人’为理由去怀疑,还不用负责,那通过栽赃污蔑来让另一群人身败名裂,岂不是太容易了?律法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陆延反问,“越是严重的指控,就越需要负责的人。阳新城有柳承节写的检举信,证据不足但有证人。这次谁能作证?当然,不能是你这种小女工,没见过凶手,也不是办案人员,一看就没有说服力。”
一套话下来,唬得虞捷一愣一愣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总觉得好像没有哪里不对,直接给她绕晕了。
陆延见她待在原地,无意识间,放缓语气:“所以现在必须绕过真凶,用别的方法证明潘韬的清白。”
问题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虞捷也开始学着陆延的动作,抠起手指上的死皮。
其实回过神后,她就想起来,见过凶手的还有涂文礼。但她被陆延那番话唬住,在潜意识里,不希望涂文礼去承担如此大的责任。
水池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看得她有几分烦躁,强忍着丢石头进去、让锦鲤安静点的念头,结果转头就看见陆延往水池里丢石头,激得锦鲤四处逃窜。
“陆部督。”虞捷看向玩水的陆延,脱口而出,“我想看看廷尉寺查到的线索。”
“不太好搞定,廷尉寺本来就对‘失火案是解烦司解决不了后推给他们的’这件事很有怨言,现在又要他们把查了一个月的线索档案掏出来,肯定要给殿下打报告。”说前半句时,陆延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严肃,说到最后时,严肃却换成了期待,“我娘肯定要叫我过去问话了。”
“你可是解烦司右部督,你都搞不定,我们就只能去求左部督了。”虞捷顺势将人一架。
“少来哄我,”但被架的人却眉眼弯弯,很是受用,“说吧,有什么是廷尉寺想不出来,但你们能想到的?给我个理由。”
“不看看怎么知道。”
“......”陆延沉默了,手中捏着的石头愣是没有丢出去,缓了半天,石头从他的指缝间回落,掉到近处的地面上。
松桔无声叹气,正要开口打圆场时,却听陆延大笑起来。
好一会儿后,陆延才道:“你果然很有趣。我喜欢,唉,小鸭子,你有喜欢的东西吗?这个案子破了后,我送你啊。”
“不、不用了,不麻烦。”
“我让小桔子买了送你。”
“我想要块手帕。”
然后把松桔一直揣着的那块手帕还回来,看松桔一直揣着,虞捷也不好意思解释说那是童少府的手帕,时间越久,她越说不出口。
既然是松桔要买,正好买块新的,到时候把旧的要回来还给童少府,再把新的送给他,也算两全其美。
她的动机很单纯,但听的人心思不单纯。
松桔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盘算。
要不要奢侈一把,选块丝绸的帕子送给她?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虞捷的那块手帕粗糙了些,她的手那么柔软,老用粗糙的,划破了手指怎么行。
浑然忘了虞捷本是织室女工,手指不至于粗糙、但也不光滑,做针线活时划破手指可比手帕划破的情况多多了。
陆延越看越觉得有趣。
看松桔喜滋滋的表情,显然完全没琢磨“为什么陆部督送礼物是他掏钱”。
显然,虞捷也没有。
“听到了吧,桔子。”陆延一胳膊肘戳上松桔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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