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如水,一声低沉的尖叫后,孟雅再一次从梦中醒来。
她张口喘气,胸脯剧烈起伏,身上的亚麻睡衣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粘在她的皮肤上。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她在梦里梦见胡嘉航,不知为何,这次的梦格外逼真,他一直拥着她的背,不停地在她耳边呢喃。
阿雅,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那些呢喃亲昵得吓人,仿佛要将“我爱你”这三个字深深地刻进她的骨子里,孟雅盯着头顶被月光照得清白的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和胡嘉航的过往画面。
大学图书馆的第一杯咖啡,蓝海水族馆前的初吻,婚礼拥吻时颤抖的指尖…
这些画面鲜活如初,充满着美好和纯真,全是她最珍贵的回忆。
但是后来…人还是变了…
孟瑰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酗酒,辱骂,抽打…
她是想离开他,离开他的暴力和压迫,结束这段糟糕的生活,但是她并未想过要他死,还是如此荒唐的死因,滑稽又可笑。
许是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有些怀念他,每次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这种怀念的感觉便分外强烈。
即使那次见面是一场家暴,充满无休止的殴打和辱骂。
去巡安署接回遗体的这几天,她无数次地假设自己如果抗住了那次打骂,没有跑来姐姐家,是不是就可以在他酒后失去运动能力的时候拨打急救电话,保他一命…
归根结底,还是她的过错,是她害了他。
他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她想…也不知道失温麻痹的感觉是怎样的…
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攥住她的心脏,孟雅将头歪向侧方墙壁上的温控开关,凝神注视,嘴角勾出一抹绝美的笑意。
似是做好了某种决定,她掀开被子,赤足踩地,脚步蹒跚地走到温控开关前,抬起手指,将室内系统温度调至最低。
天花板的风口立即呜呜作响,开始工作。
孟雅光裸着脚踝躺在地板上,照着记忆中,胡嘉航死亡的照片摆好姿势,缓缓阖上眼睛…
制冷过的空气毫不吝啬地吹向她的躯体,孟雅瑟缩地抖了抖,意志坚定地保持着躺倒的姿势不动。
原来冻僵的感觉是这样…刺痛…痉挛…麻木…
就在她紧抿唇瓣,牙齿开始打颤的时候,急促的推门声突然传来,孟瑰的呼喊凄厉地响在她的头顶。
“阿雅,你在做什么!”
孟雅缓缓睁开眼,视野里,孟瑰的面色苍白如纸。
“阿雅,你有什么为难的跟姐姐说好不好,不要自己熬着。”孟瑰的眼睛布满血丝,无不心疼地将妹妹搂进怀中。
“姐姐。”孟雅乖巧地蹭了蹭孟瑰的肩头,语气无力:“没什么,我…就是想他了…想去陪陪他…”
“想看看他还冷不冷。”
“你想他冷不冷做什么…”孟瑰痛苦地闭上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在心中责怪自己对孟雅的关注还是不够,耽误了病情的治疗。
她搀着孟雅往床边走:“先到床上躺着。”
肖颀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只镇定剂,趁着孟雅精神涣散的时候注入静脉,很快,孟瑰怀中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我明天…”
“姐姐,罗伯特医生向我介绍了一家心理疗养院”肖颀适时打断孟瑰的话,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罗伯特医生就是前几天来家中会诊的那位精神科医生,他认为孟雅小姐患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种心理疾病。”
他一边说,一边将收到的邮件点开给孟瑰看。
孟瑰接过腕带:“我看看。”
就在孟瑰低头查看邮件的空挡,一根细长的触手极快地地从孟雅的床头窜出,绕到孟瑰的后背,钻进肖颀的袖口里。
“罗伯特医生说他刚好有朋友在做关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课题,现在需要招募患者。”
感知触手融入皮肤,肖颀略放松下来,他继续讲着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事情,以防孟瑰注意到他的异常举动:“如果患者家属签订了意向书,他们课题组会承担一半治疗费用。”
“那家疗养院在什么地方?”孟瑰翻阅完邮件,将腕带还给肖颀:“疗养院里的医生怎么样?”
肖颀回答:“疗养院的位置在新港,离海比较近,至于医生…我不大清楚,倒是罗伯特,他说每次去那家疗养院会诊,总能见到有人康复出院。”
“好,我知道了。”孟瑰沉默片刻,说:“阿雅的状况确实严重不少,这样住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临时出现什么状况都没有办法及时送她去治疗,对比而言,疗养院反倒成了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肖颀,你有那所心理疗养院的咨询号码吗,白天的时候,我想打电话咨询一下。”
“还有,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发现温控系统是异常,我都不敢想象明天早上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孟瑰叹息一声,眼底全是后怕。
“姐姐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看着孟瑰脆弱的神情,肖颀忍住想要拥抱的冲动,抬手唤亮腕带屏幕,寻找信息:“我这就将疗养院的咨询电话发给姐姐。”
…
被送往疗养院的孟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病症终于得到一定的控制,孟瑰露出久违的笑容,她本打算休息几天,但是画展征稿的截止时间在即,因此不得不每天熬夜赶工。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工作强度太高的缘故,夜里,孟瑰的睡眠很浅,淅沥的雨声顺着半开的窗户传进来,吵得她朦胧地睁开眼。
视野里的全是雨夜月光顺着纱帘投下的黯淡光影,孟瑰向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
“咕啾…”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声音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传来,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正从狭小的缝隙中挤压而过,带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孟瑰皱了皱眉,认为那只是一种奇怪的雨声,拉了被子盖住耳朵。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雨滴不规则敲打窗棂的声响,她在脑海里数着羊,呼吸渐渐绵长。
“咕啾…咕唧…”
即将睡着的时候,那种难以形容的湿滑声响再次出现。
这…不大对…哪有雨声是这个样子…
孟瑰的睫毛颤动一瞬,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她僵直着身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脊背窜上丝丝寒意。
她仔细去听房间里的动静,但是回应她的只是一段长长的、静谧的雨声,“哗哗哗”的,仿佛什么奇异的响动都没有出现过。
某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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