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叙言给她揉了一会儿,好是好一点了,但要正常走路还是有些困难。
下了雪,晚间的气温更低,就林韫初这小身板儿,再多吹会儿冷风,指不定回去就要发烧。
孟叙言当机立断,停下过分缓慢的脚步,说:“这么走太慢了,要小叔背还是抱?”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林韫初的心跳骤然失序了一瞬。
不论哪个动作,都太亲密了不是吗。
她当然想靠近他,可又怕靠得太近,压不住心头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做出逾矩的举动,到时候……
孟叙言会怎么看她?
一个端方持重的君子,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口口声声唤了他多年“小叔”,却又对他生出幽昧爱慕的姑娘呢?
看似未知的答案,冥冥之中隐约牵引着无法逃脱世俗的未来。
林韫初犹如讳疾忌医的病患,用逃避掩饰心慌,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咬了咬唇,在仅存理智的驱使下,说出拒绝:“不用了,我缓一会儿就……”
孟叙言不懂林韫初在别扭什么,还有什么比自己身体更重要的吗?
他皱着眉头打断她,又问了一遍:“小初,背还是抱?”
严肃的语气仿若是在向她宣告,这个问题,她只有选择权。
但其实不必如此严词厉色,面对他,她素来没什么原则可言。
毕竟在不坚的意志之下,连正经的关切都像是一种别样的蛊惑。
不等林韫初反应,大脑已然自动编撰好“就这一次”的借口。
唇瓣轻启,林韫初眨了下眼,脱口而出:“背。”
态度未免转变得太快,林韫初自己察觉到了这一点,担心被发现端倪,不自在地抿紧了唇。
这副略有些惶然的表情落在孟叙言眼里,又是另一种意味了。
这是被吓着,怕他了?
一闪而过的念头,心中却不明缘由地为此升腾起一股不快。
这种含带畏惧情绪的字眼好像怎么都不该串联在他和林韫初之间。
孟叙言自我反思了一下,刚刚对小姑娘说话的语气的确是太过严厉了点。
小孩子嘛,还是得哄着的。
孟叙言半蹲下身子,放软语调,回眸温和地看向她:“行,那就上来。”
“哦,好,谢谢小叔。”林韫初低头回避视线,语速飞快地说完,心跳怦然地趴伏上他的后背。
她庆幸刚刚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至于叫那通红的脸颊出卖自己早已紊乱的心绪。
此情此景虽是她梦寐以求的亲近,但林韫初到底还是拿捏着分寸的,她将双臂轻撑在胸前,没敢太肆无忌惮地将身体重量全部依托于孟叙言身上。
楼道里暗,林韫初打开手电筒后,轻晃了晃光源:“小叔,好了,可以走了。”
孟叙言感受到背上轻飘飘的力道,不回头,大概都可以猜到她的姿势,必然是脊背僵硬地梗着脖颈。
他好笑地问:“你这样不累?”
林韫初结巴了下:“还……好啊。”
就没见过比她更嘴硬的姑娘了。
孟叙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迈步的同时,轻轻掂了下。
身形的晃动引发摇摇欲坠的错觉,光影摇曳,林韫初惊慌失措地搂紧他的脖子,低呼出声:“小叔!”
孟叙言哪儿能真让她摔着,稳稳托住她,提醒:“自己搂好,摔了我不负责。”
林韫初分辨不出他刚刚那下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惊魂未定地嘟囔:“真摔了我就赖上你。”
孟叙言笑了,“也行,小叔养得起。”
温情脉脉的一句话,不夹杂任何旖旎暧昧。
林韫初知道,小叔怕是还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暖意与烦闷在心口对冲,掀翻了理智,原本被她牢牢压抑住的冲动萌芽,一瞬间迸发,隐隐有要冲破心房的趋势。
她想大声嚷出来,就这么告诉孟叙言,她要的才不是亲人间的照顾,是成年男女间的爱情,是那种能与他交颈缠绵的亲近。
不可以。
还是理智成功占据了上风。
走动时带起的微风不仅吹散了她面颊上的热意,也将那些不堪启齿的歹念揉进料峭的寒意中封存。
林韫初垂眸望向地面,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从孟叙言的脚下开始蔓延,投射入寂静无边的暗夜,看不到尽头。
她想,这段同行时光会被她永远印刻进心底。
所以,此刻或许是否也能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恒久。
紧绷许久的神经在她自我解嘲式的开导之下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林韫初乖巧默然地举着灯,静听回荡在耳边的沉稳脚步声,像是老式钟表在走针,而她也仿若短暂地成为了虔诚的基督教徒,在钟摆之下暗自祈祷——时间能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孟叙言今天穿的衣服衣领不算高,林韫初的发丝又披散在肩头,背着她一级级走下台阶时,不可避免的,总有那么一两缕不听话的青丝钻入颈间,像柳枝轻拂过湖面。
他并不惧痒,但今夜却莫名其妙的,因为肌肤上传来的异样而有些恍然,仿佛心底有一颗不知名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黑暗与寂静总是能放大各类感官体验,孟叙言很快找到理由,定了心神。
他开口打破沉寂:“你爸妈呢,不是说会来?”
“临时说有事,不能来了。”林韫初淡然地答,倒是听不出有伤心。
“那景伦呢,又是怎么回事?”
林韫初想着没必要让孟景伦为这种小事挨顿说,主动揽过了责任:“他……也有事,我就叫他不用跑这趟了。”
她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想帮人开脱,却连借口都不会找。
孟叙言不再多问,直接做出了论断,“一会儿我教训他。”
“不要。”林韫初难得愿意行使“小孩”身份的专权,将脸颊贴上他的肩头,深深呼了口气,撒娇说:“只要小叔来就好了。”
她是真的以为他不来了。
是以语气里,不仅有心满意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哽咽。
孟叙言听出来了,眉头轻皱,不禁去想,她的难过究竟是为父母的缺席,还是为……
思考到此戛然而止,他本能的有些厌烦那个想法。
没去深究其中缘由,眼下还是小姑娘的心情要更重要一点。
孟叙言偏了偏头,用长辈的口吻开口:“多大人了,还哭。”
滚烫的热意划过鼻梁,洇入黑色大衣里,很快不见踪迹。
“没哭。”林韫初逞强地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对了,小叔不是说不来?”
孟叙言没有直接回答她,反问:“你不是也说已经回去了?”
好吧,是一个她回答不上的问题。
他们一人逃避一个问题,也算是扯平了。
林韫初又问起别的:“不过小叔,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儿的?”
能为什么,从她不回他消息,不接他电话开始,孟叙言就知道,林韫初的倔脾气犯了。
但到底是他失约在前,她生气也有道理。
他尽可能快的忙完,赶到这儿,正巧碰上散场,联系不上她,想着在出口总能等到人。
哪知眼见会场都要熄灯了,也不见她人影。
大门出口只开放了这么一个,没等到人,大概率就是还在里面。
说来也是巧,他本来还没想好要沿着哪条路找,恰好一只猫从楼梯口蹿了出来,索性步子就往那儿迈了。
没想到还真叫他找着了。
孟叙言不咸不淡地道:“清和打电话告诉我,要送的花没等到属于它的主人,发脾气,蔫儿了,催我赶紧过来。”
这说的是花还是人?
林韫初晃了晃腿,不满地抗议:“小叔你打趣我。”
孟叙言开过玩笑,不忘事无巨细地给她解释清楚:“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是真的忙,临时开了个会,事情谈完就赶过来了。”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也许是觉得小姑娘要真生气是不好哄的,因此对着她,孟叙言总是要多几分往日里没有的耐心。
有谁会不喜欢被人放在心上珍重的感觉呢,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心间盈满了欣喜,林韫初尤其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啦。”
走出幽暗的楼梯间,视野明亮开阔了不少,靠近出入口的区域用玻璃构建了外墙,白雪投映月色,洒落了一地莹白。
林韫初往外看去,雪停了,也是真积起来了。
“林韫初。”孟叙言突然叫了她的大名。
“嗯?”她回神应声。
孟叙言也不想做个啰嗦的家长惹人烦,但又确实无法忽视她过轻的体重。
他叮嘱道:“要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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