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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体检

小说:

因为一颗糖

作者:

寻芜o

分类:

衍生同人

济南的九月,风已经有了很深的凉意。

老城区的风穿过育英中学的围墙,卷着墙外老槐树落下来的碎黄叶,一片片拍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一周,整座校园都被一层无形的紧绷笼罩着。课间打闹的声音少了大半,走廊里来往的学生大多脚步匆匆,手里抱着习题册或者单词本。教室里翻卷子、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几乎从早到晚没有断过。黑板右上角,粉笔写着鲜红的倒计时:7天。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通知走进教室,粉笔盒被轻轻磕在讲台上,把埋在题海里的一众学生拉回神。

“停一停手里的笔,说个事。”

班里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看向讲台。

“明天全体组织年度体检,地点学校体育馆。早上空腹过来,不要吃早饭,可以带水杯,全部项目做完再吃东西。不用穿校服,穿宽松方便脱换的衣服。”

话音刚落,原本沉闷的教室立刻泛起一片细碎的窃窃私语。连续很久泡在试卷里的少年少女,仿佛抓到一小段可以逃离刷题的空隙,压抑的情绪稍稍松开来。

“总算不用死坐在座位上刷题了。”后座有人小声嘟囔。

“空腹好折磨人,我早上本来就容易饿。”

“希望排队时间短一点,我还想回去多刷两套卷子。”

班主任抬手压了压嘈杂的声响,眉头微蹙:“体检不是放假。按班级顺序分批进场,班长和班委维持队伍,不许插队,不许私自乱跑溜去别的地方。全部项目结束之后立刻回教室自习,不要借机闲逛。马上就要期中考,别因为体检就松懈复习。”

交代完集合时间、分组注意事项,又简单说了抽血、测视力的注意要点,班主任才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晚自习。

喧闹慢慢平息,可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考前压迫感,到底被冲淡了些许。

靠窗的双人桌,顾聿珩垂着眼,合上手里的物理卷子。指尖无意识捻着卷子边角,余光侧过去,落在身侧的硕辞身上。

硕辞正低头整理错题,侧脸的线条清浅柔和,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一点眉眼。台灯的冷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写得认真,下颌微微绷着,看得出来,也被期中考的压力压得不轻。

两个人私下的关系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针锋相对的继兄弟,私下会有很软的小动作,会在放学路上并肩走,夜里在家也会待在同一个房间写作业。只是在学校,他们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分亲密,很多心思,都藏在课桌底下,藏在不经意对视的瞬间。

顾聿珩的目光停留得不算久,怕被旁人察觉,很快收了回来,重新落回自己的习题册上,心里却默默记下明天体检这件事。

后排位置,季橘转着笔,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陆昭野的胳膊,又歪头看向斜前方温知夏的方向。

季橘是硕辞最好的朋友,典型直性子男生,大大咧咧,心思不算细腻,但护短,事事向着硕辞。梧屿坐在另外一组,是顾聿珩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同样直男,性格比季橘沉稳一点,平时话不多,但是关键时刻很靠谱。

温知夏和陆昭野,十多年的双向暗恋,从三岁相识走到十七岁,心事埋得很深,除了彼此眼底偶尔藏不住的波澜,周围的朋友都没有完全戳破。两个人自己,也依旧不知道对方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陆昭野被季橘捅了一下,抬眼,低声:“干嘛。”

“明天体检哎,终于能逃离试卷苦海。”季橘压着声音,笑得有点坏,“你说明天抽血,硕辞会不会怕疼?我记得以前初中体检,他抽血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

陆昭野下意识往硕辞那边瞟了一眼,眉头轻皱:“小声点,别被听见。”

温知夏刚好写完一道英语完形,听见身后两人窃窃私语,微微侧过头,眼神淡淡扫过来。季橘立刻收敛表情,假装低头看课本。温知夏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转了回去,心里却也在想明天体检一堆项目,免不了排队,大概会发生不少有意思的事。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晚自习结束。

喧闹瞬间涌满整栋教学楼。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椅子拖动地面的声响,同学互相约着回宿舍或者回家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硕辞把错题本、试卷一一塞进黑色双肩包里,手指扣住书包背带,站起身。顾聿珩也刚好收拾完毕,自然地跟在他身侧。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楼道里人来人往。

“明天体检空腹,早上记得别吃东西。”顾聿珩走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硕辞脚步顿了半秒,侧头看他,路灯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顾聿珩深邃的眉眼上。“我知道,班主任说了。”

“家里冰箱我放了面包和热牛奶,体检结束回家可以直接吃。”顾聿珩继续说。

是他们重组之后共同的家,老济南的居民小区,离学校不算很远。每天放学,两个人一起骑车回去。

硕辞嗯了一声,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没有再多说话。

走出教学楼,晚风扑过来,带着秋天清冽的寒气,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

不远处,季橘追上梧屿,两个人勾着肩膀往外走。

“明天体检,测身高体重,我完了,最近夜宵吃多了,体重肯定暴涨。”季橘哀嚎。

梧屿面无表情:“谁叫你天天晚上拉着我偷偷点外卖。”

“那不是刷题刷饿了吗。”季橘理直气壮。

温知夏和陆昭野走在靠围墙的一侧,两个人隔了小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一路沉默,偶尔有几句简短对话。十多年的相处,很多东西已经刻进习惯,可那份藏了十几年的暗恋,依旧安安静静沉在心底,谁都没有捅破,也不知道对方和自己怀着一样的心思。

陆昭野余光不停落在温知夏的侧脸上,晚风撩动她的头发,他下意识抬手,又硬生生收回去,指尖微微蜷缩,最终只是低声开口:“明天体检排队人多,跟紧班级队伍,别走散。”

温知夏轻轻点头:“嗯,你也是。”

简简单单一句话,两个人心里,都悄悄漾开一圈浅浅涟漪,却都以为,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

各自分开,骑车回家。

夜色笼罩住济南的街巷,路边小店灯火点点,巷子里飘出晚饭残留的烟火气息。护城河边的柳树叶子渐渐泛黄,河水静静流淌。一夜就这样安安静静过去。

*

第二天清晨。

天色蒙蒙亮,薄雾笼罩城市。

硕辞和顾聿珩一同出门,两个人都没有吃早饭,口袋里各自装着水杯。清晨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一路骑车到学校,校门口已经挤满学生。

教学楼前,各个班级按照顺序集合整队。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还没有完全放晴。

全班集合完毕,班长清点人数之后,带着整班往体育馆方向移动。

体育馆大门敞开,里面各个体检分区全部布置妥当。测身高体重、视力、耳鼻喉、内科外科、抽血、胸片,各个项目排开,每个项目前面都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别的班级也陆续抵达,体育馆人声鼎沸,嘈杂的说话声混着器械碰撞的轻响。

“按顺序来,先抽血,抽完血就可以吃东西。”班长高声提醒。

抽血的队伍是最长的,几乎大半的学生都挤在这里。空腹排队,不少学生已经开始面露饥色。

硕辞站在队伍中段,脸色有一点点发白。他确实从小就怕抽血,看见针头心里就会发怵,只是尽量不动声色,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

顾聿珩就站在他身侧,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表面上维持普通同学的姿态,目光却一直留意着硕辞的状态。看见他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嘴唇抿得很轻,就猜到他心里在紧张。

季橘排在前面一点,回头冲他俩挥挥手,又瞥到硕辞的神色,心里了然,也不打趣,只是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梧屿站在季橘旁边,神色平静,安安静静排队。

温知夏和陆昭野靠队伍靠后的位置站着。陆昭野不动声色往温知夏那边挪了小半步,替她隔开旁边挤过来的人群。动作很细微,混在喧闹人群里,几乎看不出来。温知夏察觉到身旁的空间宽松了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嘴上什么都没有说。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护士坐在桌前,熟练地拿采血针、真空管。偶尔传来几声小声的嘶痛,有女生抽完血捂着胳膊皱眉。

很快轮到季橘。他大大咧咧撸起袖子,眉头都没怎么皱,抽完拿住棉签按住针眼,退到一旁,等着梧屿。

梧屿紧随其后,同样十分干脆。两个人退到队伍侧边,从书包掏出面包,拆开包装袋先垫肚子。

漫长排队过后,终于轮到硕辞。

他站到护士面前,袖子慢慢撸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皮肤偏白,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看见闪着冷光的针头,硕辞睫毛不受控制颤了颤,视线下意识偏开,不愿意去看。

顾聿珩就站在他身后一步,周围人多,不好做出太亲近的举动,只能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别盯着针头,看我这边。”

硕辞耳朵一动,真的转过视线,落进顾聿珩的眼睛里。

少年的眼神沉稳安静,像一剂安定人心的力量。

针尖刺破皮肤那一瞬间,硕辞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

顾聿珩的手在身侧微微抬起,差一点就想去扶住他的胳膊,又硬生生克制住,在公共场合,不能太过越界。

几十秒过去,采血完成。护士递过来一根医用棉签。

“按住,不要揉。”

硕辞接过棉签,用力按在胳膊针眼处,往后退了两步,稍稍松一口气,脸色依旧泛着浅白。

顾聿珩顺势站到刚才他的位置,撸起袖子,很快完成抽血。出来之后,走到硕辞身边。

“还好?”

“嗯,没事。”硕辞低声答复,另一只手按着胳膊。

“先去旁边喝点温水。”顾聿珩从书包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硕辞接过,小口喝了几口,空腹的眩晕感稍稍缓解。

远处,温知夏刚刚抽完血,陆昭野看见她按住胳膊,犹豫片刻,走上前,递过来一张干净纸巾:“手上沾到消毒酒精了,擦一下。”

温知夏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陆昭野的手指,两个人同时微微一顿,又飞快分开。

“谢谢。”温知夏轻声道。

“不用。”陆昭野移开目光,心跳悄悄快了半拍,可依旧装作平淡模样,仿佛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照。两个人心底都泛起细碎的悸动,却依旧笃定,只是友情。

抽血项目结束,一部分学生拿出早餐吃东西。队伍重新分流,大家分散去往各个体检项目。

“我们先去测身高体重吧,那边人现在少一点。”班长高声喊道。

一群人三三两两散开。

季橘嚼着面包,凑过来,拍一拍硕辞肩膀:“可以啊,刚才抽血居然没闭眼,我还以为你会怂。”

硕辞斜他一眼:“别瞎说。”

梧屿跟在季橘身后,看向顾聿珩:“期中考复习得怎么样,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弄懂没?”

顾聿珩点头:“差不多,晚上回家可以给你讲一遍思路。”

几个人结伴走向身高体重测量区。

地面摆放着电子体重秤,旁边立着身高测量仪。男生女生分开排队。

脱鞋站上秤,报出数字,记录在体检表上。

季橘踩上去,看到体重数字哀嚎一声:“完了,果然重了,都怪半夜的烧烤外卖。”

梧屿淡淡吐槽:“自找的。”

轮到硕辞,他脱掉鞋子站上去。仪器报出身高体重,记录员填写表格。顾聿珩站在不远处,看似随意等候,目光却落在硕辞身上。等硕辞下来,他走上前去站上仪器。

两个人身高有一截差距,顾聿珩骨架更高,身形挺拔。

测完身高体重,一行人转场去往视力检测。

视力表挂在墙面,灯光打得明亮。遮住一只眼睛,轮流辨认表上的E字开口方向。体育馆嘈杂,时不时有人报方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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