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长的云蚕快步走过来,拉住云霏上下打量:“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可有找到云绡?”
其余族人也围上来一一关切。
云霏眼眶泛红,绞紧手指:“云绡……还没找到。我被腐面蛛围堵时,是画风恩菇救了我。”
她转身指向画风太眼熟,云蚕们这才注意到有外来者。
画风太眼熟的菌盖边缘沾着两片桑叶,她抬起头,礼貌地挥挥手。
一位云蚕少年好奇地凑近,轻揉了一下她的菌盖,感叹道:“你是什么种族呀?我在老故事里从没听过。”
“我是蘑菇人。”画风太眼熟回答,“是菌主陛下召唤来的勇者。”
“菌主是什么?”
“菌主陛下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是啊,都三百年多了,王庭都让深渊虫占据了。”
“是真的。”云霏虽然也半信半疑,但还是认真帮腔,“画风恩菇真的是蘑菇勇者,一路上击杀了好几波深渊虫怪。”
众云蚕的脸上很是精彩,神情闪烁、左顾右盼、目光游移。好在他们天性温和,来者是客。最年长的那位立刻招呼备宴,又安排一位云蚕去禀报族长。
“贵客远道而来,请进请进。”
有虫搬来编织细密的坐垫;有虫去准备吃食;还有虫端来热乎乎的桑叶汁,热情地往画风太眼熟手里塞。
画风太眼熟接住杯子,低头一闻,叶香里裹着清甜,很是舒服。半杯下肚,鲜爽回甘,长时间赶路的疲乏顿消。
要是没被一群圆溜溜的幼崽围着就更好了,她在心里叹气。
这时,一只她腰高的小云蚕偷偷从背后踮起脚,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斗笠菌盖。
“软的,很好摸,”小云蚕惊讶地睁大眼睛。
画风太眼熟看着一群眼睛亮晶晶的小崽,只好回敬了一句,“你的小蚕尾也很软。”
“真的吗?”
“真的。”
小云蚕灰玉色的小脸唰地红了。其余小崽见状,也跃跃欲试地凑上来。
好在很快有虫前来,请画风太眼熟前往族长的茧屋做客,救她于虫崽海。
桑桭的居所在栖谷最高处,是华丽的三层茧屋。廊下悬挂着各类丝织物装饰,繁而不乱,门帘是细密的福纹锦缎。
画风太眼熟被领进门时,桑桭已经端坐在主位上。身上披着件华美的丝织长袍,长发用绣满繁复的缠枝花纹丝带编好,垂在身前。
“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丝垫,“蘑菇勇者,多谢你救了我的族民。”
桑桭语气温和地问:“你说菌主复苏之事,可是属实?”
“属实。”画风太眼熟点头,“我们这些勇者都是响应陛下征召而来,重建王庭,抵御深渊虫潮。”
桑桭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开什么玩笑?他少时亲眼见过菌丝网络枯萎,见证菌液一点点干涸,看着地下世界四分五裂。如今突然冒出来个“蘑菇人”,说菌主复苏了,还召唤了异界勇者?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这位勇者身上,确实有菌丝脉动。桑桭不动声色,笑容更温和了几分:“原来如此。云霏,好好招待贵客,不可怠慢。”
云霏高兴地应下。画风太眼熟也没深想,道过谢后便跟着云霏离开。
门帘轻轻落下。
桑桭起身走到纺车前,摊手放在一座精致的小木舍上。很快,一只只丝絮虫钻出来,有序地爬到他手心。那张客气的笑脸缓缓淡去,他垂着眼,指尖起落间,丝絮虫绕着丝线蹁跹往复,素色锦缎上慢慢浮现出暗纹,全是蛛网图案。
入夜。
栖谷里的绢灯渐次暗了下去,茧屋前的夕绒花散着暖黄微光,远处只剩几点看守的火把还在照耀。
桑桭独自站在挑台上,望着谷外翻涌的雾气出神。
三个月前,第一只勘察的腐面蛛爬进了雾桑林。从那天起,先是谷外玩耍的幼虫频频失踪;接着出去采桑的成虫屡屡折损;然后是外出交换物资的商队了无音讯;最后连巡逻守卫都有偶有失联。前前后后,总共一百三十七个族虫没了音讯。
雾桑林的天然迷雾本是最好的屏障,能干扰视线、扰乱感知,阻挡了绝大多数的深渊掠食者。偏偏腐面蛛是例外,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筑巢,不靠视觉,只凭震动与气流定位。迷雾不仅拦不住,反倒成了它们的掩护。云蚕在雾里看不见蛛丝,等触角感知到异样时,腐面蛛的螯牙已经刺穿了身体。
桑桭回到纺车前,木梭在他手下无声转动,丝絮虫配合得一丝不苟。锦缎上的蛛网暗纹越来越密,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他忍不住想,当初菌主陨落的消息证实后,选择和其他小族一起迁徙,投靠大族寻求庇护,还会有今日的死局吗?可惜年轻气盛,觉得寄虫篱下,不如自食其力。如今腐面蛛漫山遍野,悔之晚矣。
桑桭也想过带着全族突围,可族中老弱妇孺近半,行动迟缓难以隐匿行踪。只要被一只腐面蛛发现,眨眼就能聚集成群。届时能活着逃生的,怕是不足一成。
他起身拉动木柜旁的丝绦,走进密室。惯例清点一遍束缚网的数量,无误后才回到卧室休息。
思及蘑菇人口中的许多勇者,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桑桭低声喃喃:“或许转机已至,罢了,死虫当活虫医吧。”
另一边的画风太眼熟完全不知道这位族长的盘算,这几日在栖谷过得极为滋润。
第一天,云霏带她逛了线室。千年桑木特制的恒温屋室里,饲育匣一字排开,彩线虫趴在桑叶上,通体透明如软糖,体内流动的丝线清晰可见。每只匣子里颜色各异,从金到红、从青到紫,走马灯似的换。它们边啃桑叶,边吐出泛着自身光泽的彩丝。
画风太眼熟站在蚕房里,手里攥着炭笔,美术细胞在脑子里疯狂蹦迪。唰唰唰画了满满三页纸,连彩线虫啃桑叶的小动作都没落下。
小云蚕们好奇地围在她身边,偷偷把练手的彩绳缠在她单调的斗笠菌盖上,装饰打扮。
第二天,几个年轻云蚕教她缫丝。丝絮虫挑起线头,他们手腕轻翻,一束银线便乖巧地绕上梭轴。画风太眼熟试了几次,回回都缠成乱麻团,逗得周围的云蚕合不拢嘴。
有族虫端来新织好的布料给她看。同一根丝线,经纬织法不同,呈色便不同,光打在上面还会变幻色泽。
画风太眼熟拿着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连饭都忘了吃,瞬间理解了锤子哥主城吃食堂的行为。撞见本命领域,真的会挪不动脚。只是这天下午,她看到云霏屋里的丝絮虫躁动不安,四处乱爬。以为是受惊了,没往心里去。
第三天,桑桭带她领进了藏室。
画风太眼熟只觉得自己老鼠掉进米缸里了,喜不自胜。
藏室里陈列着各色华服和织锦饰物,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