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被耍了,十分英俊环顾一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得,这下社死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朵平日扬得老高、自以为很帅的菌盖,此刻耷拉下去。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掩耳盗铃,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只是想逗逗这个“凶巴巴”的蘑菇人,没想让他伤心的。
她触须不安地蜷起来。以前在族群里,没有同龄的蚁崽陪她玩,长老们忙忙碌碌,遇到的其他大工蚁也是行色匆匆。她只是想多看看他被吸引的样子,那专注又笨拙的眼神,让她觉得温暖又新奇。
她捏着霜莓,慢慢地放进嘴里,甜蜜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然后她垫着脚,悄悄靠近十分英俊,小手捧住他垂头丧气的菌盖,触须轻轻探过去碰了一下。
碰完后小工有点害羞,蹭蹭跑到旁边的甲壳板后面藏起来,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十分英俊呆立当场,伸手摸了摸菌盖,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霜莓残留的甜味。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他的心却好似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这一刻,十分英俊觉得自己对游戏里的NPC测评实在浅显片面。什么“交互真实度满分”“AI行为逻辑优秀”,都太苍白了。这是活的,真实的存在。
“看见没,我被小蚁崽贴贴了!”他回过神,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菌盖,“你们没有吧,羡慕嫉妒恨吧,哈哈哈!”
其他玩家先是石化,随后集体炸了。
“他这是……成功了?”
“我酸了,柠檬精就是我。”
“我也要,我喂了果干。”炼金小甜药蹦起来,大声抗议。手里还攥着那块没送出去的果干。
“你喂了吗?”
“我正要喂。”
“那叫图谋不轨。”
“我不管!”炼金小甜药跺脚,“策划出来,我要氪金。”
一群蘑菇人蜂拥而上,甲壳板被撞得一晃,顶上的蛛尸划落在地。
钢筋大锤见蚁崽被团团围住,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安静!都想要是吧,那就排队。”
“先说好,一人只能投喂一次,至于蚁崽愿不愿意贴贴,自己拼人品。”
钢筋大锤组织秩序,顺便把企图再来一次的十分英俊踢出队伍,绝对不是因为他也吃了半颗柠檬。
“吗喽哥,你的一次机会已经用过了,去收拾掉落。”
小工看着这些蘑菇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都举着各种食物。她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这是……都想给她吃东西?
打头的炼金小甜药双手呈上一块果干,像进贡似的:“崽崽,尝尝这个,我亲手晒的,不黏牙,真的。”
小工接过来,咬一口,甜的,蚁喜欢。瞧着还蘑菇人蹲在她面前,一下懂了,触须凑过去轻轻一贴。
炼金小甜药已疯,跟个仓鼠一样蹦来蹦去:“家人们,谁懂啊,蚁崽的触须是软的,比猫抓垫还软。awsl!”
蘑菇人们依次上前,小工耐心地碰完所有菌盖。在风笛的菌盖上多停了一会儿,还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幼猫。
玩家们刚要声讨,被钢筋大锤打断。
“好了,我们得赶路了。”钢筋大锤清了清嗓子,以免暴露自己的“少男心”。
他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铁颚,催促道:“虫哥快看不见了。再磨叽,战利品和经验全白给。”
玩家们终于想起正事,但画风太眼熟却注意到小工身上有不少擦伤,血痂暗紫发黑,很不起眼。
“等等,蚁崽身上有伤。”画风太眼熟指了指小工身上的几处伤口。
这群新晋妈粉不干了。
“什么?”
“谁干的?”
“天杀的腐面蛛,跟你们没完。”
“加我一个。”风笛的语气有点冷,短笛在掌心攥得死紧。
“回去路程还远,把板子清理一块儿出来,让蚁崽坐着。”钢筋大锤眯起眼睛。
“好!”
玩家们立刻行动,把甲板上最平整的区域腾出来。手巧的钢筋大锤和榫卯游戏还用菌丝编了个简易坐垫。
小工看着蘑菇人们用蹩脚的动作跟自己比划,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摇摇头,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触须左右摆动,表示已经不疼了,不碍事。她们工蚁族可不娇弱。
“崽崽怎么可以这么懂事。”炼金小甜药怜爱,恨不得现在就杀到腐面蛛老巢。
见蘑菇人们坚持,小工试探地坐上去,软软的,很舒服。她拿起怀里的食物,挨个吃过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暗金色的眼睛满足地眯起。
白玉王窟,巨大的云芝菇遮天蔽日,菌盖下荧光流淌。
白莫古调动菌丝网络,让自己的气息充盈此地。
“菌主威仪,菌主威仪……”他重复着这句话,用菌须搓菌盖皮,把翘起的边缘按下去。当蘑菇王的这段日子里,他“装神弄鬼”的经验积攒了不少。
感知到铁颚等人的接近,白莫古拨出一团萤念弄特效。又认真地打量了自己的仪容,虽然只是一株蘑菇,但菌柄要挺直,菌盖展开,菌须齐整。
威严肃穆、古老神秘。不错不错,他埋在地下的菌丝满意地划来划去。
智慧虫们来到云芝菇下,都怔住了。
光,温暖的光尘在空中漂浮,像一场迟到的春雨,轻轻落在他们的身上,化解了他们的疲倦和忐忑。
“陛下。”虫们握拳行礼。
“起身。”菌丝网络震动,低沉的声音回荡。
“陛下,”老凿颤抖着完好的那根触须,“您终于复苏了!”
菌丝网络传来老凿的情绪——喜悦、激动,还有一丝绝望后的微渺希冀。
白莫古心里一软,差点儿没绷住,孢子粉在菌褶里积成一个小鼓包。
随后他看向跟着玩家们进来的蚁崽。小工睁着大眼睛,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白莫古。
白莫古一时失神,意识深处浮现出一段记忆。不是前菌主的,而是更深的、刻入血脉的共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
地下世界深处,浊气聚集,瘴瘟爆发,居于丛林之下的工蚁族深受其害。瘴毒侵染血脉,蚁卵大量溃烂,成蚁艰难苟存。
工蚁族的先祖历经险阻,找到了初代菌主。她匍匐在初代菌主面前,触须折断,甲壳龟裂,伤痕遍体。
“以全族世代效劳为代价,求神明庇佑。”
“可。”
初代菌主剥离一滴本源,落在工蚁族先祖额头,渗入工蚁族血脉。从此,工蚁族不惧菌渊浊气,世代潜藏在体内的瘟毒隐患彻底根除。
作为契约烙印,每一代新生蚁王,体内自动凝结一枚神孢。
神孢是馈赠,也是枷锁。
它赋予蚁王对菌丝网络的天然亲和,不惧异毒,濒死时会浮现菌丝护体。但蚁王的幼生期从此变得漫长,且必须长于菌主身侧,才让神孢一点点与血脉融合,否则,神孢溃散,幼王也会随之夭折。
“原来是这样。”白莫古喃喃自语,菌盖上的光纹因情绪波动而忽明忽暗。他消耗一团萤念解析出小工的面板数据。
【工蚁族幼王·小工】
【状态:神孢活性1%】
【预计存活时间:23天】
白莫古呼吸骤停,二十三天,这么短。
老凿见白莫古迟迟没有开口,示意小工过来,二虫跪伏在地上。两个年轻工蚁也一同跪下。
“菌主陛下,工蚁族三长老老凿携幼王觐见。”老凿再次叩首,“陛下,求您救救这孩子。”
“陛下,自您沉眠,上任蚁王战死。此后三百年,工蚁族再无新王。缺失新王的信息素,工蚁族幼崽极难破壳。”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小工,是第三位身怀神孢的幼王。前面的……都因未能融合神孢而逝去。我们想尽办法延缓王卵的破壳,好让幼王再多支撑些时日,等您复苏,但……”
他说不下去,趴在地上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死死贴着冰冷的土地,半晌未言。
小工用触须轻轻贴在他背上,像小时候他哄她睡觉时那样,一下又一下,温柔轻缓。
“陛下,小工破壳至今,已过去两个菌柄季,怕是再也等不了几日了。求您垂怜庇佑这孩子吧!”他猛然叩首,额头甲壳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白莫古沉默不语。倒不是铁石心肠,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乱喷孢子粉,不然这烧了不少萤念的菌主威仪可就白瞎了。
“吾已知晓,尔等便留在此地吧。”白莫古维持着声音的低沉平稳。
老凿喜极而泣,伸手环住幼崽。小工用触须轻轻贴在老凿的额前安慰。两个年轻工蚁不敢置信地抬头,复眼里满是水光。
白莫古看着他们,默默盘算,养着个八岁的幼崽应该不难吧?
他调出后台开始计算所需的萤念,每日维护3LE,完全融合……那串数字长得令他菌盖发麻,他菌盖下的孢子粉懒得控制了,是心累的淡蓝色。
养崽不易,菌主叹气。他苦中作乐地想,算了,大不了多种点“韭菜”。
眼见剧情CG过完了,迷路大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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